
辛嵐月低著頭往裏走去。
卻沒有想到在經過壁爐時,滿臉潮紅未褪的蘇嬌嬌嘴角勾起一抹笑,裝腔作勢地拿起沙發上的毯子做勢要披到辛嵐月的身上,
“小月姐,在外麵那麼久了冷不冷?”
她笑著上前,卻又在靠近辛嵐月的時候,踉蹌幾步撞向壁爐,整個人突然摔坐在地,無名指上的戒指被她趁機扔進壁爐,隨後委屈巴巴地看著辛嵐月,
“小月姐,我好心給你毯子,你為什麼故意推我!哎呀,明哥哥送我的求婚戒指掉進壁爐裏了!”
求婚戒指......
這幾個字像是尖刀一樣硬生生地捅 進辛嵐月的胸膛,打破她強撐著的所有冷靜自持。
她和周寂明還沒有離婚,她明明還沒死,他就已經迫不及待要迎娶另一個女人進門了嗎?
辛嵐月想起周寂明為她舉辦的那場世紀求婚,在漫天的煙花下,他單膝跪地,雙手捧著價值連城的寶石戒指,紅著眼眶許諾會永遠愛她,生生世世不分離。
生生世世......
他們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如今橫亙在他們之間的,隻有血海深仇。
辛嵐月下意識辯駁:“我沒有。”
“你都把我推倒了,還說沒有!”蘇嬌嬌挽著周寂明的手撒嬌,“那可是對我們有莫大意義的戒指,萬一被火燒毀了怎麼辦?”
周寂明沉默地看著辛嵐月,冰冷的聲音猶如惡魔低語,
“辛嵐月,把戒指撿起來。”
辛嵐月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她顫抖著聲音,
“周寂明,你在說什麼?”
壁爐裏的火正在熊熊燃燒,而她的丈夫何其狠心?
眼看著周寂明的眼神越來越冷,辛嵐月才痛苦地意識到他是認真的,她隻能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一般,咬著牙把手伸進了正在燃燒的壁爐裏。
火舌像是淬了毒的針瞬間紮穿了她的皮肉,灼燒感伴隨著刺痛順著血管蔓延到五臟六腑,辛嵐月不過幾秒就已經疼得眼前陣陣發黑。
直到她的手臂上已經被火舌燒得起泡,潰爛,她才終於摸到了那枚滾燙的戒指!
辛嵐月顫抖著撿起那枚戒指,連忙拿著戒指遞給蘇嬌嬌,可是沒有想到蘇嬌嬌卻隻是嫌棄地看了她一眼:“上麵的鑽石都燒黑了,我不想要了!”
話音剛落,周寂明直接把戒指扔進了垃圾桶,連看都沒多看辛嵐月一眼,淡淡道,
“那就不要了,我買個新的重新向你求婚就是了。”
蘇嬌嬌笑容滿麵:“你怎麼那麼愛我啊。”
緊接著,又是一段恩愛的溫存,辛嵐月不敢再多看,強忍著淚水低頭跑回房間,反鎖上房門,任由著心臟病複發的劇痛和手臂上猙獰的燒傷時時刻刻地折磨她。
翌日一早,辛嵐月偷偷去了墓園。
她跪在周晴的墓前,顫抖著手獻上一束向日葵。
看著黑白照片上那張依舊笑顏如花的臉,她哭得泣不成聲。
是她害死了周晴,是她對不起周晴最熱情的友誼和無微不至的關心,是她不配做周晴最好的朋友,是她不配......
好在她很快就可以用性命去償還罪孽了......
就在辛嵐月想要伸出手去擦拭周晴墓碑上的泥點時,她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冰冷且熟悉的嗬斥,
“辛嵐月,你怎麼敢來這裏!”
辛嵐月胸口一緊,緩緩回頭。
是周寂明正在用一種厭惡到極點的眼神憤怒地瞪著她,他快步走上前,直接用力地捏住辛嵐月的下巴,咬牙切齒地瞪著她,
“你忘了你是怎麼把我妹妹當成擋箭牌,讓她承受你那瘋癲父親的摧殘嗎?你們父女的手上都沾滿了她的鮮血,你根本就不配來這裏!”
站在一旁的蘇嬌嬌火上澆油:“就是就是,怎麼這麼不要臉?”
淚水順著辛嵐月的眼角緩緩流下:“我沒有把她當成擋箭牌......我隻是想來祭拜她。”
“啪!”
辛嵐月瞳孔皺縮,她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看見周寂明那雙骨節分明的手以雷霆萬鈞之勢重重地甩了她一巴掌。
“還敢狡辯!”
辛嵐月踉蹌著摔坐在地上,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可周寂明心中的怒火還未完全發泄,他憤怒地一把抓住辛嵐月的頭發,隨後強行摁著她頭狠狠地往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一下又一下地砸了下去!
“祭拜小晴?行啊,你要是真有那麼真心,你就給我磕頭!磕夠一百個為止!”
不過幾分鐘,辛嵐月的額頭就已經被砸破。
鮮血不斷從她額頭上猙獰的傷口流出,尖銳的疼痛在她身體裏不斷叫囂,痛得她渾身都在發顫,甚至快要窒息。
她根本不知道到底被強迫著磕了多少個頭,也分不清究竟是心裏更疼,還是身體更疼。
直到辛嵐月承受不住快要昏倒,周寂明才鬆開了抓著她頭發的手,“以後別再假惺惺來打擾小晴,你不配。”
周寂明說完沒再多看她一眼,直接拉著蘇嬌嬌的手離開,轉身時他的皮鞋碾過她撐在地上的手掌,痛得她再一次嘶啞著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