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夫陸哲衍養了一百個金絲雀,卻從不會讓她們舞到我眼前來。
有個跟了他兩年的大學生不懂規則,
跑到我麵前耀武揚威,把手裏的B超單懟到我胸口,高抬下巴。
“我肚子裏的,將會是哲衍哥哥第一個孩子。”
“你最好主動把陸夫人的位置讓給我,否則我要你爬著滾出陸家!”
這兩句話傳到了陸哲衍的耳裏。
當晚,他把大學生打到流產。
又將死胎放進我手裏。
“意晚,你放心,沒人能威脅你陸夫人的位置。”
“我隻愛你一個人。”
我淡漠的看了他一眼。
無所謂的起身。
其實我根本不在乎他的愛。
誰還沒有小狼狗了?
1
陸哲衍隨意的把死胎扔進了垃圾桶。
他牽著我來到浴室。
仔仔細細的幫我洗手,似乎有點懊惱。
“對不起意晚,我不該把那塊肉泥放進你手心。”
“你的手是用來撫琴鑒賞珠寶的,不該碰那種臟東西。”
我平靜地收回手。
陸哲衍跟我青梅竹馬,我們都是被家族拋棄的小孩。
我們一路互相扶持,租過地下室,睡過大馬路,最後終於在京市立足。
兩家人爭相認我們。
陸家還給陸哲衍說了一門好親事,隻要他跟白家聯姻,此後就能橫著走路。
那時候,我們兩個都認為,忠貞才是婚姻的底色。
陸哲衍驅退身邊的鶯鶯燕燕,跟我辦了一場盛大的婚禮。
可後來。
我在家裏,發現了跟別人身體負距離接觸的陸哲衍。
他說。
到了他這個位置,身邊太過幹淨反而會引人猜測。
來幾段無傷大雅的風月插曲,是必要的點綴,是平衡各方心思的手段。
他又說。
如意,你不能這麼天真。
那時候,我天天哭,揪著陸哲衍的衣服,大吵大鬧的不準他跟別人睡覺。
還每隔一小時給他打電話。
那段時間我像個瘋子,恨不能24小時都盯著陸哲衍看。
因為愛他,我連覺都睡不好。
因為愛他,我跑去打罵那些小三。
可現在,我隻覺得他說得對,到了我們這個位置,怎麼可能不來幾段豔遇?
我低頭看著置頂頭像。
那是一個比我小五歲的小男生,長得比陸哲衍好看,嘴巴比陸哲衍甜,我很喜歡。
陸哲衍卻以為我還在傷心。
他推掉了所有應酬,帶我去了一家需要提前半年預定的頂樓餐廳。
侍者推來一個精致的餐車,上麵並非意料中的甜品,而是一個造型優雅、並不誇張的蛋糕。
“生日快樂,意晚。”他聲音低沉,帶著難得的溫和。
我確實忘了今天是我的生日。
陸哲衍就是這樣,
記得住所有有關我的細節,卻記不住當初我跟他的海誓山盟。
吃飯的過程中,陸哲衍的手機一直響個不停。
除了那個大學生,陸哲衍還有好幾個喜歡的金絲雀。
其中一個更是跟了他五年,叫溫琳。
那個女人我有印象。
是最懂事聽話的一個。
每次見到我,她都姿態謙卑,眼神溫順,從不直視。
陸哲衍欣賞她的這份自知之明,給她的資源也相當優渥。
上周的慈善晚宴,她就坐在與我們相隔不遠的位置。
她佩戴著一對翡翠耳墜,光澤溫潤。
這對翡翠,陸哲衍都沒送給我。
看起來,應該很喜歡那個金絲雀了。
見我的視線一直停在他的手機上,陸哲衍笑了笑,把手機推給我,指著界麵裏的項鏈問我。
“意晚,喜歡嗎?”
“那我把它拍下來送給你好不好?”
我平靜的收回視線,淡淡搖頭。
“不用了。”
項鏈是金絲雀要的,我犯不著自降身價,跟一個玩物搶東西。
陸哲衍俯身向前,笑著吻了吻我的臉頰。
“也對,沒破億的玩意兒,配不上我的意晚。”
2
吃了飯,陸哲衍匆匆離開。
他說有個跨國會議,需要去公司處理一下。
我心裏了然,知道他是去找金絲雀發泄。
很快,閨蜜謝皎皎給我發來信息,還有一段視頻。
“意晚!你得注意下你家那位!”
“他把金絲雀帶去了雲頂!別是真動了心!你得守好陸太太的位置!”
雲頂,隻有陸家掌權人或者陸太太才能去的地方。
可現在,陸哲衍卻把一個上不得台麵的玩意兒帶了進去,這是在打我的臉。
我點開視頻,
陸哲衍斜倚在沙發中央,而溫琳,正穿著他的西裝外套,露著一雙白腿,跪坐在沙發邊給他點雪茄。
我越來越沉默。
正想該怎麼處理這件事的時候,玄關傳來指紋鎖開啟的輕響。
我倚在二樓扶梯邊,看著程愈輸入密碼推門而入。
他一身墨色大衣,抬頭看見我時冷峻的眉眼瞬間舒展開。
他就是我養的小狼狗。
那時候,我還在因為陸哲衍感情不忠的事難過。
我吵過、鬧過、瘋狂過。
但他還是肆無忌憚的在宴會上跟別的女人熱吻,我累了,靠在角落裏,默默的流淚。
隻有程愈遞來紙巾。
他握著小提琴弓,笨拙的勸我不要哭。
那瞬間所有偽裝的體麵土崩瓦解。
我見過姑母們笑著交換養情人的心得。
在這個圈子裏,忠貞才是值得驚訝的事。
連最叛逆的謝皎皎都勸我:“陸哲衍手握半個東南亞的航運線,你指望他守身如玉?”
她們笑我天真,說痛苦源於不該有的期待。
以前我還在可笑的祈禱陸哲衍能回心轉意。
現在,我主動放下了那份天真。
隻是突然覺得,不該讓自己這麼痛苦了。
我的手輕輕撫摸肚子。
陸哲衍永遠不會知道,我們曾經有過一個孩子。
在他跟別的女人抵死糾纏的時候,我因為腹痛被送進了醫院。
在他給金絲雀點燃滿城煙花的時候,我在手術室裏生死極速。
孩子沒了。
在漫天的煙花裏,從我的身體裏自然生化。
我被推出手術室後,看見小護士趴在窗前,豔羨的感歎。
“真浪漫,放煙花的人肯定對伴侶很忠心。”
我笑了笑,心涼透了。
3
我不想讓自己再痛苦下去。
所以我找到程愈,
他對我也有好感,在一起後我才知道,他的家境比我想象的還要好,有錢有顏有教養,更重要的是他還是大學生。
我太好奇年輕人的滋味。
陪他去了半年的圖書館,拿幾個億投資他導師的實驗室。
程愈向來克製守禮。
直到某次散步。
他在路燈下,在滿天的鵝雪裏,抬手捂住我的眼睛。
蜻蜓點水般的吻了吻我的唇。
而後他放下手,不敢看我的眼睛,耳朵紅得醒目,笑了笑,扯住他的衣襟,踮腳狠狠的吻了上去。
難怪陸哲衍要養金絲雀,因為實在刺激了。
那陣子陸哲衍又迷上個跳弗拉明戈的姑娘,紅裙似火,敢當著全場賓客把酒杯潑在騷擾她的富豪臉上。
他連著三周沒回家吃晚飯,有次視頻會議時,我甚至從背景音裏聽見姑娘嬌嗔著喊他“陸老師”。
我切掉視頻。
當晚他帶著酒氣回來,指尖卷著我發尾輕笑:“意晚,你和她們終究不同。”
我當然懂。
十八歲他為我飆車跨省買櫻花糕,二十五歲在敲鐘時當眾吻我無名指。
陸太太的寶座確實無人能撼動。
婚禮上他說會永遠愛我,但永遠這個詞,本就充滿變數。
還好,我現在不在乎了。
在陸哲衍為新人競拍鑽石項鏈,我跟小狼狗抵死糾纏。
在陸哲衍打算帶我去南極蜜月的時候,我已經跟小狼狗看了南極的小企鵝。
4
我跟程愈心照不宣地維持著這種微妙的關係。
他始終不知道主臥衣櫃裏那些昂貴的男士西裝屬於誰。
我也從不解釋為何每周三總有花匠來更換玄關的白色鬱金香,那是陸哲衍唯一記得的結婚紀念日習慣。
我從未刻意抹去陸哲衍存在的證據,隻是這棟別墅裏屬於他的痕跡本就稀薄。
衣帽間裏他的西裝隻占最角落的一格,洗漱台上他的剃須刀蒙著薄灰。
他有次恰好撞見管家在更換玄關的白色鬱金香。
那些帶著露珠的花朵被插進粉彩瓷瓶裏,他駐足看了片刻輕聲道:“這花配不上你。”
後來他帶來山穀野生的紫色鳶尾,帶著泥土的芬芳香味充斥著這座精心打牢的牢籠。
陸哲衍並不知道他的存在,也許也從來不會往這方麵想。
畢竟在他眼裏,我是一個鮮花嬌養起來的千金小姐,和其他豪門太太不一樣。
他還以為,我對他,會永遠忠貞。
可就跟他親口說的那樣,沒有人會一成不變。
我也一樣。
陸哲衍把金絲雀帶去了雲頂。
可能出於愧疚,當晚他就回來了,說著早就準備好的假話。
“抱歉意晚,剛才其實是在和李慕然喝酒。”
李慕然是謝皎皎的聯姻丈夫,也是豪門圈裏的有名的執紈少爺,我向來厭煩此人。
當年謝皎皎差點跟個油畫家私奔,
那畫家被她家族打斷右手趕出家門時,還撐著最後一口氣對李慕然說:“好好待皎皎,她值得被捧在手心裏。”
後來李慕然變本加厲地風流,故意帶著女伴出現在謝皎皎的畫廊開幕酒會上。
謝皎皎從不在人前失態,唯獨那夜我掀開她休息室的簾子,看見她正對著窗外的暴雨痛哭。
陸哲衍總覺得我對此事反應過度:“慕然不過是想讓謝皎皎認清現實。”
他們這個圈子的男人,永遠覺得折斷翅膀是種慈悲。
陸哲衍摘下手表放在茶幾上,“你知道的,那個海島項目...”
我聞到了他領口沾染的梔子香,正是溫琳身上的味道。
陸哲衍想過來吻我。
卻看見了桌子上的山竹,紫黑色果殼堆成小丘,露出雪白果肉。
陸哲衍瞬間變了臉色。
“意晚,你從不吃山竹......難道家裏來了什麼客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