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嫡姐嘲笑我選男人的眼光差,撿回來的不是落魄書生就是江湖草莽。
“沈惋,你這輩子也就配吃糠咽菜了,哪像我,天生就是做皇妃的命。”
我猶豫道:
“那......這書生轉給你?”
嫡姐眼中閃過一絲鄙夷。
就在這時,她頭頂忽然飄過一行發光的彈幕:
【宿主別傻了!那不是普通書生,是未來權傾朝野的首輔裴宴!】
【他現在正是落魄期,誰給他送溫暖,他以後就給誰半壁江山!】
【快搶過來!女配這幾條魚全是真龍,隻要拿下他們,你就是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嫡姐的神情從鄙夷瞬間變成了狂喜。
“妹妹既然不喜歡,做姐姐的自然要為你分憂。這書生,我要了。”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行,五百兩黃金,童叟無欺。”
1
“五百兩黃金?你怎麼不去搶!”
沈清瞪大了眼睛,那眼神恨不得在我身上戳個窟窿。
我氣定神閑地抿了一口茶,那是陳年的碎茶沫子,苦澀得很,但我卻喝出了幾分愜意。
“姐姐若是嫌貴,那便算了。畢竟這裴公子雖窮,但那張臉生得實在俊俏,我留著賞心悅目也是好的。”
說著,我作勢離開。
沈清急了。
她不知道我將她頭頂正在瘋狂滾動的彈幕,看得清清楚楚:
【宿主快買!五百兩算什麼?裴宴以後隨手賞賜都是萬金起步!】
【錯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女配這是有眼不識金鑲玉!】
【那個殺手閣主和病嬌太子也在她魚塘裏,宿主一定要全部拿下,讓女配後悔終生!】
沈清咬了咬牙,眼底閃過一絲貪婪的光。
“好!五百兩就五百兩!但我們要立字據,從此以後,裴宴和你再無瓜葛!”
我彎起眉眼,笑得像一隻剛偷了雞的狐狸。
“那是自然。姐姐放心,妹妹我最講信用。”
交易進行得很順利。
沈清掏空了私房錢,甚至偷偷當掉了大夫人給她準備的一套紅寶石頭麵,才湊齊了這五百兩黃金。
看著那一箱金燦燦的元寶,我心裏樂開了花。
隻有我知道,裴宴是個什麼東西。
京城裏的人都以為他是家道中落的清貧書生,但我知道,他是先帝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是一條在陰溝裏養蠱養出來的毒蛇。
我救他,是因為上一世我差點死在他手裏。
這一世我本來想提前攻略他保命,結果發現這人是個捂不熱的石頭。
他生性多疑,陰鷙狠戾。
我給他送粥,他覺得我下毒;我給他縫衣,他覺得我藏針。
就連我對他笑,他都覺得我另有所圖。
既然捂不熱,那不如趁早賣了換錢。
告訴沈清關於裴宴的地址後,我還好心地附贈了一份《裴宴攻略指南》。
“裴公子性子清冷,不喜歡女子太過招搖。
“他最愛喝城西那家鋪子的白粥,最討厭權貴仗勢欺人。
“姐姐去見他時,記得穿素淨些,裝作不經意地偶遇,千萬別提錢,他自尊心強。”
沈清如獲至寶,一把搶過指南。
“沈惋,算你識相。等我成了達官貴人,或許還能賞你一口飯吃。”
她仰著下巴走了,像隻驕傲的孔雀。
我看著她的背影,彈幕還在瘋狂刷屏:
【哈哈哈女配這個蠢貨,居然為了五百兩放棄了未來的首輔大人!】
【坐等宿主打臉女配,讓女配跪在地上哭!】
我數著金元寶,笑而不語。
哭?
希望沈清到時候別哭得太慘。
畢竟裴宴最討厭的,就是自作聰明的女人。
尤其是,打著救贖旗號去煩他的女人。
2
沈清用了三天時間,就把自己包裝成了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小白花。
她按照我的指南,脫下了綾羅綢緞,換上了一身洗得發白的布裙,在此寒冬臘月裏,提著食盒去破廟“偶遇”裴宴。
據後來躲在暗處的乞丐向我描述,當時的場景可謂是精彩紛呈。
彼時,裴宴正發著高燒,縮在破廟的幹草堆裏。
聽見腳步聲,他原本黯淡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
“惋惋......是你來了嗎?
“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
然而,出現在他麵前的,並不是我,而是一臉矯揉造作、故作羞澀的沈清。
裴宴眼中的光亮瞬間熄滅,轉而冷冷地盯著她:
“你是誰?”
沈清謹記我的教誨,並沒有被他的冷臉嚇退,而是柔柔弱弱地跪坐在一旁,打開了食盒,端出一碗熱騰騰的白粥。
“公子莫怕,小女子沈清,是......沈惋的嫡姐。”
聽到我的名字,裴宴身上的殺氣頓了一瞬,語氣急切:
“沈惋呢?她為何沒來?是不是她病了?還是你們沈家又刁難她?”
沈清歎了口氣,故意露出一副難以啟齒的表情:
“裴公子,有些話我本不想說,怕傷了你的心。
“惋惋妹妹說......你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洞,既窮又病,隻會拖累她。
“她已經把你......托付給我了。”
裴宴的動作僵住了。
“托付?”
“哪怕我昨日才發誓要考取功名隻為將來娶她,她轉頭就把我的行蹤賣給了別人?”
沈清見狀立即想要去握裴宴那雙冰涼的手。
“裴公子,妹妹不懂事,嫌貧愛富。但我不同,我看重的是公子的才華。
“妹妹棄你如敝履,可姐姐視你若珍寶啊。”
裴宴沒有躲開。
他垂下眼簾,掩住眼底翻湧的風暴。
再抬起頭時,他已經換上了一副溫潤如玉、卻又深不見底的笑容。
“既然沈小姐如此看得起裴某,裴某......自然不敢不從。”
......
回來的時候,沈清滿麵春風,脖子上還多了一塊成色極差的木牌。
“看見了嗎?這是裴郎給我的信物。”
沈清得意洋洋地在我麵前炫耀,手指撫摸著那塊爛木頭,仿佛摸著絕世珍寶。
“他說,我是這世上唯一懂他的女子。
“他還說,待他金榜題名,定要十裏紅妝迎娶我。”
我瞥了一眼那木牌。
若是我沒記錯,那應該是裴宴隨手在路邊撿的爛木頭刻的。
上一世,他也送過我一塊。
說是信物,其實上麵抹了一種特殊的香料,用來追蹤死士的。
隻要戴著這東西,無論逃到天涯海角,都能被他的暗衛找到。
看來,裴宴這是把沈清當成必須要除掉的眼線了。
我忍住笑,配合地露出嫉妒的神情。
“姐姐好福氣。裴公子雖窮,但這心意卻是無價的。”
沈清更得意了,眼底滿是嘲弄。
“那是自然。沈惋,你現在是不是後悔了?
“可惜啊,晚了。裴宴現在心裏隻有我一個人。
“你那五百兩黃金,花完了可就沒有了。而我擁有的,是未來的榮華富貴。”
彈幕也跟著起哄:
【看女配那酸樣,肯定後悔死了!】
【活該!誰讓她目光短淺!裴宴可是最深情的男主,一旦認定一個人就會寵上天!】
【宿主加油,趕緊把剩下兩個男主也搶過來,讓女配徹底一無所有!】
沈清似乎被彈幕鼓舞了,主意又落到了我剛救回來的那個黑衣少年身上。
“對了,聽說你最近又撿回來一個受傷的江湖客?”
3
我心頭一跳。
那是我的二號野男人,江湖第一殺手閣閣主,蕭長風。
此人性格桀驁不馴,是個十足的瘋批。
最關鍵的是,他很有錢。
不像裴宴那個摳摳搜搜的窮鬼,蕭長風每次殺完人,都會把雇主的錢袋子順走,然後隨手扔給我當醫藥費。
雖然他脾氣臭,動不動就要掐我,但看在錢的份上,我忍了。
“姐姐消息真靈通。”
我不動聲色地擋在門口,“不過是個粗鄙武夫,怕臟了姐姐的眼。”
沈清冷笑一聲,推開我就往屋裏闖。
“粗鄙武夫?
“沈惋,你少騙我。
“那可是天下第一殺手閣的閣主,手裏掌握著江湖一半的財富!
“既然裴宴歸我了,這個蕭長風,我也要了!”
沈清闖進去的時候,蕭長風正赤著上身在換藥。
少年精壯的背脊上滿是刀疤,充滿著野性與危險的張力。
聽到動靜,他猛地回頭。
那一瞬間,眼中的殺意如有實質,手中的飛刀已經滑到了指尖。
“滾。”
他冷冷吐出一個字。
沈清被嚇得臉色慘白,倒退了兩步。
但她頭頂的彈幕卻興奮瘋了:
【啊啊啊!這就是傳說中的瘋批殺手嗎?身材好絕!】
【宿主別怕!他現在受傷了正是虛弱的時候,快去展現你的溫柔!】
【攻略他!拿下他!讓他成為你的忠犬!】
沈清咽了咽口水,強撐著膽子,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公......公子,我是沈惋的姐姐。
“我聽說你受傷了,特意送了金瘡藥來......”
蕭長風連看都沒看她一眼,視線越過她,直勾勾地盯著門口的我。
“沈惋,你想死嗎?
“什麼阿貓阿狗都往我這裏帶。”
我倚在門框上,漫不經心地嗑著瓜子。
“蕭公子這話說得傷人心了。
“姐姐是看你英武不凡,想和你結個善緣。
“再說了,我最近手頭緊,這點破銅板怕是不夠給你買肉吃了。
“姐姐有錢,她若是願意養你,你也好多吃幾頓好的。”
蕭長風眯起眼睛,周身氣壓驟降。
“你想把我賣了?”
他聲音很輕,卻聽得我頭皮發麻。
我幹笑兩聲:
“怎麼能說是賣呢?這叫......良禽擇木而棲。”
沈清見縫插針,立刻掏出一疊銀票拍在桌上。
“蕭公子,我有錢!
“隻要你願意跟著我,你要多少錢我都給!
“而且我知道你在找害你重傷的仇人......我可以幫你!”
聽到“仇人”二字,蕭長風的眼神變了。
他終於正眼看了沈清一眼。
那眼神玩味又殘忍,像是在看一隻不知死活的老鼠。
“哦?你知道我的仇人是誰?”
沈清激動地點頭:
“我知道!隻要你答應做我的護衛,我就告訴你!”
蕭長風勾起唇角,露出一顆尖尖的虎牙,笑得邪氣凜然。
“好啊。
“既然沈二小姐養不起我,那就換個主人試試。”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陰惻惻的。
“沈惋,這可是你自己選的。
“將來別後悔。”
我立刻點頭如搗蒜:
“不後悔不後悔!
“那個,姐姐,蕭公子的轉讓費......一千兩黃金,不二價。”
沈清肉痛得臉都抽搐了。
但在彈幕【這是未來的武林盟主!這點錢算什麼!】的慫恿下,她還是咬牙寫了欠條。
“沈惋,你等著。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跪在我腳下求饒!”
拿著一千兩黃金的欠條,我快樂得想轉圈圈。
後悔?
我隻後悔自己當初怎麼沒多撿幾個男人回來。
蕭長風這種瘋狗,誰愛養誰養。
上一世,他為了給白月光報仇,血洗了整個沈府,連我養的狗都沒放過。
這一世,既然沈清上趕著要當這個冤大頭,那就讓她去承受瘋狗的撕咬吧。
4
自從沈清接手了蕭長風,她的日子就變得愈發精彩起來。
蕭長風不像裴宴那麼好糊弄。
他吃穿用度都要最好的,一頓飯沒有八個菜就要掀桌子。
心情不好了要殺人助興,心情好了要沈清陪練,也就是單方麵毆打沈清的護衛。
短短半個月,沈清瘦了一大圈,眼底全是烏青。
但她痛並快樂著。
因為裴宴那邊傳來消息,他已經金榜題名了,雖然隻是個探花,但已經入了皇帝的眼,即將飛黃騰達。
而蕭長風也幫她解決掉了幾個生意上的死對頭,手段狠辣利落。
沈清覺得自己贏麻了。
然而,人心不足蛇吞象。
就在百花宴的前夕,她堵住了正準備出門尋歡作樂的我。
“沈惋,把太子的那塊雙龍戲珠玉佩交出來。”
沈清伸出手,理直氣壯地說道,“我知道那是當初太子給你的定情信物。既然你配不上那些貴人,這東西放在你手裏也是暴殄天物。”
她頭頂的彈幕正在瘋狂慫恿:
【宿主快拿!那是開啟太子支線的關鍵道具!】
【隻要拿著這塊玉佩去太子府,就能解鎖隱藏劇情,太子一定會對你一見鐘情!】
【集齊三個男主,就能召喚神龍......哦不,是成為天下之主!】
我看著沈清貪婪的眼神,心裏差點樂開了花。
她根本不知道祁淵是個什麼瘋子。
當初我撿到祁淵時,不是在路邊,而是在亂葬崗。
為了躲避政敵的追殺,這位太子殿下在死人堆裏躺了三天三夜。
我把他刨出來的時候,他渾身冰涼,隻有那雙眼睛,美得像妖孽,也冷得像毒蛇。
我救他是圖他日後登基的回報,可他卻圖我的命。
養傷的那段日子,他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在我睡著的時候,拿著軟尺一寸寸量我的身體。
從指尖到手腕,從脖頸到腳踝。
有一次我驚醒,發現他正借著月光,癡迷地盯著我的手,嘴裏喃喃自語:
“這麼完美的手,若是以後老了、皺了就可惜了。
“惋惋,等孤好了,就讓工匠用最好的水銀把你灌注起來,做成永不腐爛的人偶,擺在孤的床頭,好不好?”
他不是在開玩笑。
上一世,他登基後真的這麼做了。
他嫌我哪怕是輕微的皺眉都破壞美感,嫌我會老、會死,最後為了留住我最美的樣子,親手給我喂了一杯毒酒,然後把我變成了東宮最精美的一具擺件。
這一世,我正愁這燙手山芋怎麼處理,沒想到有人上趕著要接盤。
我故作不舍地捂住胸口,後退半步:
“姐姐,這......這可是太子殿下給我的念想,我也就剩這點東西了......”
5
沈清不耐煩地皺眉:“少廢話!開個價吧!”
我眼珠一轉,比出一根手指:“一萬兩黃金。這可是未來的儲君,這個價,不貴吧?”
沈清倒吸一口涼氣,顯然是肉痛到了極點。但看了一眼頭頂那絢麗的【未來皇後體驗卡】彈幕,她還是咬咬牙,把剛收上來的鋪子地契拍在了我麵前。
“成交!拿著錢滾遠點!”
交易達成。
沈清如願以償地拿到了那塊溫潤的玉佩。
接下來的幾天,她幾乎每天都精心打扮,拿著玉佩去太子府敲門。
她說我背信棄義,將玉佩拿到當鋪賣掉,還是她心疼地將玉佩偷偷贖了回來。
她以為隻要亮出信物,太子就會倒履相迎,將她奉為上賓。
然而現實很骨感,她甚至還沒靠近大門,就被太子府養的惡犬追了兩條街,繡花鞋都跑掉了一隻。
沈清氣急敗壞,卻又無可奈何。
我道:“一定是那些下人狗眼看人低!沒通報給太子殿下!”
沈清一邊給自己塗藥,一邊咬牙切齒:“過幾日就是長公主舉辦的百花宴,太子殿下一定會現身。
“到時,我一定要當著所有人的麵,讓他認下這門親事!”
百花宴那天。
我穿了一身素淨的青衣,躲在角落裏吃點心。
沈清則是盛裝出席。
她左邊跟著一身儒雅官袍、卻難掩陰鷙之氣的裴宴。
右邊站著一身黑衣勁裝、抱著長劍生人勿進的蕭長風。
一文一武,兩大絕色美男環繞,瞬間成了全場的焦點。
彈幕在她頭頂瘋狂尖叫:
【啊啊啊!修羅場!我愛看!】
【宿主太有麵子了!左擁右抱簡直是人生巔峰!】
【快看女配那個窮酸樣,躲在角落裏連頭都不敢抬,笑死我了!】
沈清享受著眾人的注視,端著酒杯走到我麵前。
“妹妹,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裏?
“哦,我忘了,你的那些男人都被我買走了。
“現在的你,孤家寡人一個,真是可憐。”
裴宴和蕭長風的目光,同時落在了我身上。
裴宴的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沈二小姐,別來無恙。”
蕭長風則是冷哼一聲,手指摩挲著劍柄,眼底殺意湧動。
“沈二小姐手上不是有一千兩黃金嗎?怎麼還吃不飽肚子?”
氣氛瞬間凝固。
周圍的人都察覺到了不對勁,紛紛看了過來。
我放下手裏的桂花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淡定地站起身。
“二位公子既然已經跟了姐姐,那就是姐姐的人。
“敘舊就不必了,免得姐姐誤會。”
沈清得意地挽住裴宴的手臂,挑釁道:
“是啊,裴郎和蕭閣主現在心裏隻有我。
“沈惋,你就別自作多情了。”
然而,就在這時。
門口忽然傳來一聲尖細的通報:
“太子殿下駕到——!”
眾人紛紛跪拜。
隻見一個身穿杏黃蟒袍、麵色蒼白卻俊美若妖的男子,在一眾侍衛的簇擁下緩緩走來。
他經過沈清麵前時,看都沒看她一眼。
徑直走到我麵前,停下腳步。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麵,修長的手指輕輕挑起我的下巴。
“惋惋,孤找了你好久。
“聽說,你把孤送你的定情信物......給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