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前夕,謝斯年多了個來自五年後的兒子,生母不是我。
他比我還焦急,紅著眼跟我解釋。
“棠棠,他不是我兒子,五年後我也不會出軌!你信我。”
小孩哭出聲。
原本還恨恨瞪著他的謝斯年,瞬間手忙腳亂的哄他。
小孩在他懷裏抽抽噎噎。
“媽媽要死了,爸爸,快去貧民窟救救媽媽......”
僅此一句,謝斯年便推遲了婚禮,
臨走前,他跟我承諾隻是救人。
三天後,卻高調的把小孩母親周茉認作義妹,帶她住進了我們家。
也是那天起,我的事永遠排在周茉後邊。
我不願咽下委屈,正欲離開時。
卻收到了封來自未來的信,而上麵隻有一句歪歪扭扭的話。
1
【媽媽,我是佑佑,那個小佑是假的!】
我蹙眉盯著信上前後矛盾的話,望向傳來嬉笑聲的二樓。
小佑,是找上門來萌寶的名字。
此刻正與他的母親周茉,住進了我和謝斯年生活了十五年的家。
想到這,我掩下眼底的酸澀。
將這封惡作劇的信作勢扔進垃圾桶。
但看到信封上十年後的日期時,最終還是沒忍住提筆回複:【你是誰?】
筆尖勾畫完成時,我隻覺得自己瘋了。
可不等我把信紙揉成團,信紙上立馬浮現:【媽媽,佑佑是你的寶寶啊,那個壞女人搶了我的身體。】
【佑佑和媽媽一樣,對芒果過敏。】
仍是歪歪扭扭的字,好幾個字還用了拚音。
過敏?
我搖頭苦笑,那孩子怎麼可能是我的孩子。
他明明,長得和謝斯年那麼像。
信紙上再無新的話浮現,而這時,傭人端著做好的芒果奶昔上樓。
我冷聲攔住,開口問道:“送去二樓?”
傭人埋著頭不敢看我,聲音細如蚊子:“是的,周小姐和小少爺喜歡吃芒果,先生特意交代要用國外空運回來的芒果。”
察覺到我周身散發出的冷意,傭人端著盤子的手不免哆嗦起來。
“給我吧。”
不容她拒絕,我端著盤子緩步上樓。
那封信來的古怪,想到看到小佑第一眼萌生出的親近,隻有一個辦法能驗證。
看到是我,小佑瞬間撇嘴。
周茉故意昂起頭,露出脖頸處的紅痕:“是許小姐啊,要進來一起嗎?”
說話間,她恍然捂嘴:“我忘了許小姐不喜歡我,也對,畢竟我這屋子裏擺滿了各種鏡子。”
“斯年哥知道我愛美,特意從國外定製的。”
聞言,我顫著指尖下意識拉了拉遮住脖子的絲巾。
卻被眼尖的小佑瞧見,驚恐叫出聲:“媽媽,許阿姨的脖子上好多蟲在爬,好難看。”
轟!
熟悉的窒息感再次纏繞住我的喉間,匆忙把盤子放在地上後,快步下樓。
這道傷疤,是我揮之不去的噩夢。
若不是五年前的訂婚宴上,為了救差點被水晶燈砸中的謝斯年,我的脖子連接肩膀的位置也不會留下傷疤。
我也不會因此失去了站到國際舞台的機會。
失神之際,攥在手中的信紙微微發燙,是眼淚浸濕了筆墨。
【媽媽不哭,佑佑呼呼。】
看到信封上浮現的安慰話語,腦中又想起那個小佑眼中不加掩飾的厭惡。
抓住二樓的扶手,呼吸變得急促,隻好大口喘息著。
良久,我看著手中緊捏的一根頭發,眸光微閃。
如若要驗證信上佑佑說的這一切,做個鑒定就好了。
想著,我深呼一口氣,聯係好醫院往外走去。
恰逢撞上了提著當季孩童新品回來的謝斯年。
見到我,他臉上的笑一僵,不自然的把童裝背在身後。
“棠棠,你聽我說,小佑畢竟是我的孩子,他來自未來,我也不能不管他。”
“把周莉接回家也是無奈之舉,小佑不能沒有生母,我也不能無故多出五歲大的孩子。”
“過些天就是我們的婚禮了,棠棠,別鬧了好嗎?”
我甩開他的手,嗤笑:“謝斯年,你說他是從未來來的,那是不是說明,在未來你出軌了周茉。”
話落,謝斯年臉色一白。
解釋的話剛遞到嘴邊,突然傭人驚呼:“先生不好了!”
“小少爺剛吃了許小姐端上去的芒果,現在嘔吐不止,高燒了!”
2
“許晚棠!”
謝斯年扭頭陰冷瞪著我,臉上滿是對小佑的緊張。
我愣在原地,渾身因驗證了那封信是來自未來的興奮而顫抖。
如果佑佑說的是真的,那是不是說明,謝斯年和周茉什麼也沒發生。
“你非要鬧出人命,才肯罷休嗎?”
“我說了,我和周茉並無關係,隻是看在她是小佑的親生母親,關於這件事,我會調查清楚給你個滿意的非答複。”
謝斯年眼裏滿是對我的失望。
“許晚棠,你別再無理取鬧了。”
我回過神來,手腕還殘留著被他用力拽過的痛意。
見他匆忙上樓的背影,心裏不免泛起陣陣酸澀。
胡亂抹去眼淚,我攤開信紙,寫道:【你是我兒子,那為什麼小佑說自己是從未來來的。】
【還有你說的被霸占身體是怎麼回事。】
我捏著掌心,緊張咬住下唇。
很快,信紙浮現:【媽媽,她是壞女人,搶了我的身體回到過去,她要搶走謝斯年。】
周茉為什麼要搶走謝斯年?
她從未見過謝斯年,如何搶。
就在我想繼續問清楚的時候,謝斯年心疼抱著小佑從樓上快步走了下來。
瞥見我伏案在桌子上的愜意,周茉頓時紅了眼。
走到我麵前,哽咽質問:“許小姐,我對斯年哥隻有感激之情。”
“我根本不知道小佑的存在,不信的話,你可以去查我的生育記錄。可你不能因為吃醋,就要害死小佑啊,他還那麼小,才找到爸爸媽媽,你怎麼忍心!”
我看著信紙上漸漸消失的對話,突然明白,隻要我不回複,對麵就不能繼續。
於是我拿起筆剛想回複,卻被上前的謝斯年狠狠拍落。
小佑在他懷裏生死不明,也讓他徹底對我寒了心。
謝斯年第一次用陌生的眼神看著我。
“棠棠,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雞肚腸了。”
“難不成這些年在謝家,都是裝的?”
我沒理會他。
見我不說話,謝斯年緊皺眉。
看到周茉泛紅的眼眶後,像是想到了什麼,最終停下腳步退了回來。
吩咐傭人:“沒我的允許,她不準出謝家。”
很明顯,是要軟禁我。
周茉臨走時狠狠瞪了我一眼,似乎對這個結果很是不滿。
從始至終我都未曾多說一句話。
隻是怔愣看著信紙,本千瘡百孔的心,此刻竟染起了幾分期冀。
或許,隻要證明小佑和我有血緣關係,周茉的目的就能被揭穿,謝斯年也不會為了小佑,多次遷就周茉了。
就這樣,我秘密安排了親子鑒定。
這幾天謝斯年都守在醫院裏,隻字不提婚禮的事。
我突然想起第一次來到謝家的時候,那時我父母因為幫謝父運貨出了意外。
為了堵住底下人的嘴,我被接到了謝家。
既沒認作養女,也沒當成傭人。
是謝斯年護著我,讓我念書,讓我出國,讓我成為優秀的舞蹈家。
十五年的青梅竹馬,彼此早已將對方視作摯愛。
所以我天真以為自己是幸福,哪怕是為了救他,毀了容,失去了實現夢想的機會。
我也從未抱怨。
可從什麼就變了呢,似乎是從那次訂婚宴後,他對我雖更好,眼底卻始終帶著我看不透的情愫。
又或者,是在貧民窟的三天。
我掩下心底的失落,靜等送去給那人鑒定的結果。
很快,當我看到結果的那一刻,我幾乎是踩著油門趕往了醫院。
卻沒看到信紙上緩緩浮現的:【媽媽我想起來了,你告訴過佑佑,你忘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3
醫院內,我直奔小佑所在的病房。
見到我,繳完費的謝斯年有些詫異:“你怎麼來了?”
他不滿蹙起眉頭,但在看到我含淚的雙眸後,語氣軟了下來。
望向病房內臉色蒼白的小佑,輕哄著我:“棠棠,醫生說要是再送的晚一些,小佑性命垂危。”
“乖,別鬧了好嗎?”
“小佑的到來,我知道讓你擔心受怕,可我又怎會愛上個貧民窟出來的女人。”
謝斯年牽起我的手,抬手抹去我掉落的眼淚。
心疼將我攬入懷中:“我讓司機送你回去,小佑他….認生。”
良久,我這才抬眸找回自己的聲音。
顫抖且激動:“斯年,佑佑是我的孩子。”
見他怔愣,我又重複了一遍:“小佑是我們的孩子,斯年,我才是佑佑的媽媽。”
砰!
突然病房門被猛地打開。
周茉瞪著我,不可理喻看著我:“許小姐,你又在玩什麼把戲!”
“小佑是從未來回來的,他難道不認識自己的媽媽嗎!”
聞言,謝斯年本還激動的手緩緩鬆開。
審視盯著我,語氣森冷:“棠棠,回家。”
我甩開他拽著我的手,翻出包裏的親子鑒定,小心翼翼攤開:“我沒撒謊,斯年,佑佑真的是我們的孩子。”
“我還收到了一封未來的信,現在的佑佑身體裏,不是他自己,是未來的周茉!”
三言兩語,周茉臉色煞白。
謝斯年雖聽不懂我後麵的話,但好麵子的他,是不願自己兒子生母是個貧民窟的乞丐。
“既如此......”
“現在技術這麼發達,萬一是你偽造的呢!”
“斯年哥,不如我和許小姐重新做一次鑒定如何,就在這家醫院。”
周茉緩緩開口,盯著我的眼神,猶如毒蛇鎖定獵物般陰冷。
最終,我點了頭。
四個小時的加急,結果很快出來了。
聽聞此事的小佑十分抗拒,抱著周茉不肯撒手:“我的媽媽才不會是脖子上爬滿蟲子的醜八怪。”
“爸爸,在未來,這個許阿姨差點想害死我!”
我上前的腳步微頓:“先看結果吧。”
話落,我敏銳捕捉到了周茉因緊張捏著裙擺蜷縮的手。
可下一秒抬頭,對上的是:謝斯年慍怒的視線。
“許晚棠!”
“你真是瘋了!”
我愣神,猛地扯過親子鑒定,在看到“毫無血緣關係”那欄時,整個人踉蹌後退。
靠在病床的欄杆上,不可置信搖頭:“不對,這怎麼可能。”
“斯年,這份報告有問題,你聽我說......”
不等我繼續,外邊不知何時圍觀了許多舉著手機拍攝的人。
為了防止小佑的暴露,謝斯年竟稱我有病。
“謝斯年!這份報告真的有問題,這個小佑身體裏不是我們的兒子佑佑,是未來的周茉!”
突然脖子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
恍惚間,我看到謝斯年滿臉歉意對著醫生說:“不好意思,我未婚妻有精神病。”
“必須打了鎮定劑才能穩定下來,等會兒我就把她送回家。”
眼淚無聲從眼角劃落。
等我再醒來時,已經被軟禁在了房間裏。
而手邊是那封信紙,看清楚上麵的話後,我連忙找了個廢棄的鉛筆寫道:【對不起佑佑,媽媽沒能保護好你。】
見對麵遲遲沒有回複,我將信紙貼在自己的胸前,試圖感受佑佑的溫度。
突然包裏的手機傳來震動。
打開,是那人發來的:“想好沒?真的要嫁給他?”
剛想拒絕,腦子裏突然閃過些許零碎的記憶,促使我瞬間嘔出了聲。
原來五年前水晶燈掉落不是意外,是周茉故意為之。
而他們倆早就相識,甚至還有過一段沒被挑明的關係。
隻是謝斯年滿心都是我,不願與她結婚,於是周茉因愛生恨,在訂婚宴那日製造了事故。
我躺在手術室裏的時候,他也不在門外守著我。
而是中了藥,把周茉當成了解藥,壓在身下瘋狂索取。
事後為防止我調查,謝斯年竟催眠了我。
想到這,我再次幹嘔出聲,大口喘息著新鮮空氣。
在抬眸,眼淚浸濕了整張臉。
我點開手機,回複道:“想好了,我跟你走。”
“在這之前,幫我做件事。”
4
等我再見到謝斯年的時候,家裏已經沒了小佑和周茉的身影。
就連他們住過的房間,也被消毒水擦了一遍又一遍。
他小心翼翼牽起我的手,同我解釋:“婚禮定下來了,就在下周。”
“棠棠,十五年了,你終於要成為我的妻子了。”
見我望著房間,他神色不自然道:“他們被我送去國外了。”
“這些天因為小佑,我忽略了你很多,棠棠,給我哥彌補的機會好嗎?”
“我謝斯年的孩子隻能從你的肚子裏出來。”
最後一句保證,讓我緩緩側頭。
想到這些天記起的零碎記憶,我笑著看著他:“斯年,五年前那場訂婚宴,你是不是瞞了我什麼事情。”
聞言,謝斯年臉色驟然一白。
“過去的事情還提什麼,那件事......”
“謝斯年,我再問你一遍!我被送去醫院搶救的時候,你在哪。”
對上我較真的眼神,謝斯年眼中染上不耐:“我在手術室外啊,你怎麼了棠棠?”
良久,我輕笑著搖頭,笑著笑著眼淚滾了出來。
我給過你機會,謝斯年。
既然你不珍惜,就別怪我狠心了。
他以為我是沒有安全感,那天後,對我越發寵溺。
不僅帶著我出入各種宴會場合,甚至多次在公開場合向我表達愛意。
我知道,是那人散發的輿論熱搜讓他害怕了。
他怕因為一個周茉,毀了自己得前途。
很快到了婚禮這天,我試探性在信紙上寫道,卻見上麵浮現了一句:【媽媽,不要嫁給謝斯年。】
不等我繼續問清楚緣由,婚禮開始了。
聽著外邊的哄鬧聲,我坐在化妝間內,拆下頭紗給昏倒過去的周茉帶上。
隨即提著婚紗,從後門直接繞進了另一個婚禮現場。
與此同時,麵對媒體不間隙的閃光燈,站在台上的謝斯年有些急了。
直到十分鐘後,一道曼妙的身影緩步走了進來。
下一秒,身後本該響起神聖音樂的大屏幕,此刻卻是另一個婚禮現場的直播畫麵。
而我穿著高定的婚紗,在祝賀笑聲中,吻上了身穿新郎服男人的唇。
全場嘩然。
紛紛看向站在謝斯年身旁的女人。
謝斯年心裏咯噔,不好的預感席卷全身。
伸手猛地掀開麵前女人的頭紗,呼吸頓時一滯:“怎麼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