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當天,傅臨州的女兄弟強行成為我的伴娘。
在迎親房裏,女兄弟當著他的麵,壞笑著把衣服脫得隻剩下內衣褲。
“安安妹妹你別多想。”
“我們大老爺們習慣了,有時候一起去泡澡連衣服都不用穿。”
傅臨州的平角內褲穿在她的身上格外刺眼,
我清晰的看見。
女兄弟直接穿著這條內褲。
注意到我的視線,她挑釁的跟我解釋。
“安安妹妹,我們好兄弟就是這樣,一條內褲混著穿。”
“再說了,我這個做爸爸的,傅臨州身上我哪個地方沒見過,連他屁股下麵有顆痣我都知道。”
見我忍不住要發火。
傅臨州站出來,護著他女兄弟。
“安安,兄弟之間就是這樣,你要習慣。”
兄弟是嗎?
我拿起手機,給白斯辰打電話。
“好兄弟,快過來給爸爸當伴郎,我要親手給你喂喜酒。”
1
掛斷電話後,傅臨州隻當我在賭氣。
他上前擁住我,幫我理了理額間的碎發,“安安,一條內褲而已,沒必要為了這點小事生氣。”
“我們真的隻是兄弟。”
他身上滿是女兄弟何洛塵的香水味,我看著他胸花上的【新郎】二字,冷不丁問他。
“你們做過嗎?”
他一怔,回答的幹脆利落,“沒有。”
未等我回應,何洛塵的聲音從試衣間裏傳出。
“傅臨州,快來給你爸爸拉拉鏈。”
男人徑直推開我,“安安,我去幫幫她。”
門簾拉開的瞬間,何洛塵整個後背暴露在我們麵前。
傅臨州幾乎是下意識脫下西裝裹住了她。
“何洛塵!”
“你都多大的人了,怎麼還和小時候一樣,總是不好好穿衣服。”
他伸手用力將簾子扯上,裏麵傳來女人甜膩的笑聲。
“你緊張什麼,我的身體你哪個地方沒看過碰過?”
“怎麼?難道你想在這個地方又種上幾顆草莓啊。”
裏麵久久沒有對話傳來,反而響起唇齒摩擦的響聲,聲音不大,但我的心像浸在冰水中徹底涼透了。
剛剛在門簾拉起的一瞬間,
我清楚的看見何洛塵背部鮮豔的吻痕,不用想也知道,那晚戰況得有多激烈。
淚不自覺地從臉頰滑落。
不是說沒睡嗎?
又是騙我的嗎?
我已經記不清這是傅臨州第幾次騙我了。
隻記得一周年紀念日的時候,我做了一桌子他愛吃的飯,卻接到了他的電話,“公司忙,今晚不回去了。”
可那晚的朋友圈裏,他抱著何洛塵唱了一整晚“月亮代表我的心”。
這樣的事太多太多了。
以前我總覺得時間久了,總有一天我會超越何洛塵在他心中的地位。
可…現實最終給了我一記耳光。
有些夢,該醒了。
沒過多久,傅臨州牽著女人的手走了出來,雪白的魚尾裙刺紅了我的雙眼。
“傅臨州,你什麼意思?”
“那是我的婚紗!”
婚紗是媽媽的遺物,上麵每一朵白玫瑰都是她在醫院病床上一針一線繡上去的。
那時傅臨州還跪在床邊紅著眼向她發誓,“媽媽,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會讓安安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這些難道他都忘了嗎?
何洛塵躲在男人的身後,“安安妹妹,你別生氣。”
“你聽我解釋…”
2
“你也知道我是單身主義,一輩子不打算結婚,但我真的很想穿一次婚紗…”
“所以我才央求臨州可不可以試穿一下,我現在就脫下來。”
傅臨州一把抓住她要解衣繩的手,隻覺得我在無理取鬧。
“脫什麼脫,不就是一件婚紗嗎?跟要她命一樣。”
“反正這婚紗你穿起來大,洛塵身材比你好,穿起來正好,你不如把這件婚紗留給她作紀念。”
輕描淡寫的幾句話。
讓我丟了媽媽的遺物,也成了一個沒有婚紗的新娘。
怎麼看我也像個笑話。
何洛塵笑得嘴都合不攏了,“傅臨州,你開什麼玩笑?”
“這可是婚紗!”
“難不成你要爸爸我今天嫁給你?”
傅臨州還真的想了想,他抱著手臂,笑著打趣。
“要是你願意,也可以。”
“再說了,當初要不是你突然一聲不吭的跑去國外,我至於難過的得了失眠症嗎?”
女人笑得眉眼彎彎,在他的屁股上捏了一把。
“少騙老子了。”
“你晚上抱著我睡覺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失眠啊。”
我再也聽不下去。
也看不下去他倆的打情罵俏。
心裏的火一直往上冒,但更多的是難過。
原來傅臨州從始至終都在騙我。
他的失眠症根本不是因為創業壓力大。
可當時我信了。
為了治好他,我全國各地到處跑。
他喝的每一幅中藥都是我整夜守在砂爐旁熬出來的。
就連陪他睡覺,也是整夜保持一個姿勢,不敢翻身,不敢合眼…
何洛塵注意到我的情緒。
她穿著我媽媽給我縫製的婚紗,裝作大方得體的樣子,拉著我的手安慰我。
“安安妹妹,你別在意我們剛剛的話。”
“臨州雖然不說,但是心底還是最愛你的…”
“你熬的中藥那麼苦,他每次都是偷偷倒掉,生怕你知道了難過。”
怪不得每次喝藥他都要將我支走,原來都是趁我不注意倒進了廁所裏。
我嘴角苦澀。
跟我每天花兩個小時熬藥一樣苦。
許是記起往事,傅臨州語氣稍微軟了些,“安安…”
“別哭了,今天是個高興的日子。”
3
我抬眸看向他,“傅臨州,這婚我不想結了。”
一句話,瞬間將男人的怒氣值推向頂峰。
“不想結?”
“你以為這婚是你想結就結,不想結就不結的嗎?”
“當初你媽媽治病花了那麼多錢,都是誰出的?”
他上前狠狠捏住我的下巴,“程清安,別把自己太當回事了。”
“這婚要悔也隻能是我。”
心像被千根針穿透,疼得我喘不上氣。
仿佛是昨日,他還捧著我的臉蛋,滿臉溫情,“安安,為媽媽治病是我應該做的。”
“說什麼還錢,我的不就是你的嗎?”
我用力掙脫他的手,嘶吼著,“傅臨州,你真是個混蛋。”
何洛塵上前將我們兩人扯開。
“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非要吵架?”
“臨州,我們給安安妹妹道個歉,今天確實是我不對,我不應該穿妹妹的婚紗的。”
傅臨州氣得渾身都在抖,“道歉?道什麼歉!”
“我看她就是在無理取鬧。”
“不想結婚是嗎?好,我成全你。”
他上前一把扯下我的頭紗,戴在了何洛塵的頭上。
“程清安,我也不是非要娶你。”
“你們誰看的上她,今天就是她的新郎。”
被他推出門外的刹那,我驚到渾身直冒冷汗,轉頭瘋狂拍著門。
“傅臨州,開門!”
“我好害怕…”
保鏢的手順勢摸到我的肩膀上,“妹妹,別怕哥疼你。”
“滾開!別碰我!”
屋內何洛塵一屁股坐在男人的大腿上,“這麼無情?”
“你這剛到手的小媳婦可要被嚇跑了。”
他用力扯了扯領帶,“放心吧,我的女人,他們還不敢碰。”
“我隻是想嚇嚇她,給她點教訓。”
女人的手順勢攀附在他的胸前,“那…要不我今天發發慈悲嫁給你?”
傅臨州聽完扯嘴輕笑,“快算了吧,就你,沒一點女人味,怎麼娶回去當老婆?”
“我剛剛說的那些不過是想氣氣安安…”
“你可別當真,吵著要我負責哦。”
何洛塵一僵,快速掩下眼底的失落,“傅臨州,敢開你爸爸的玩笑。”
“我看你真是活膩了。”
“趕緊起來,我想玩個遊戲。”
4
何洛塵挽著傅臨州胳膊出現的時候,我的衣服已經被扯成了蜘蛛網。
男人快步上前,眼神陰鷙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發狂。
他抬腿,一腳踹在我身上保鏢的小腹上,動作幹淨利落。
“想死?”
“誰給你們的膽子,我的女人你們也敢碰。”
“來人,把他的手給我剁掉!”
他轉頭看向我,眼底滿是心疼,仿佛剛剛下達指令的人並不是他。
“安安…你沒事吧…”
我看著他伸過來的手,蜷縮在地上的身體不自覺地後退了幾步。
“別碰我。”
他歎了口氣,“安安,吉時馬上就到了。”
“你難道不想嫁給我了?”
滿目深情的樣子,既陌生又可怕。
我不知道他接下來還會做出什麼事情。
我瘋狂搖頭,“傅臨州,放過我吧。”
“我真的不想嫁了。”
手機傳來幾聲震動,看到消息的瞬間心漸漸平靜下來。
“下飛機了,清安我馬上到。”
隻一眼,傅臨州就看出我的情緒變化,黝黑的眼眸緊緊盯著我。
“誰發的消息?”
我沒有接話,隻是默默將屏幕熄滅。
他上前奪過手機,
密碼是我跟他在一起的日子,他一直都知道,可現在,他試了幾次密碼都沒有成功
氣氛瞬間僵住,密密麻麻的疼湧上心口,最終卡在喉間。
我忍不住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己。
五年的陪伴,到底換來了什麼?
何洛塵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屁股上,“傅臨州,你可是清北的高材生,從小就有過目不忘的本領,現在怎麼年紀大了,腦子不好使了?”
“話說你昨晚不還在倒背我的身份證號嗎?”
她轉身,看向我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挑釁,“安安妹妹,你別生氣。”
“他就是娶到你太高興了!”
心已經疼到有些麻木了,我的眼神開始漸漸空洞。
我當然清楚不是什麼高興過頭。
而是從一開始我就沒有那麼重要。
她擁著我往前走,“趕緊上婚車吧。”
婚車…
上什麼婚車…
我推開她,“我說了,今天這婚我不結了。”
何洛塵給男人遞了個眼神,他乖乖上前,拉著我的手,眼眶紅得像哭了三天三夜。
“安安,我錯了…”
“不要和我置氣了好不好?”
“外麵的客人都來了,難道你要我取消婚禮,然後成為全城的笑話?”
5
我沉默了。
他以為我願意嫁給他。
徑直帶著我出門,在我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抱起我,將我一把扔到了門外的拖拉機上。
拖拉機裏全是塵土。
我身上的衣服由白變灰。
何洛塵高興地跳起來拍手,“傅臨州,我賭贏了。”
“趕緊的,拿錢。”
他寵溺地搖頭,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黑卡扔到她的懷裏。
“給。”
可下一秒視線落在我的身上時,他眼中隻剩下厭惡。
“程清安,你真是一點脾氣也沒有啊?”
“我都這樣對你了,你還是要嫁給我?”
“你就這麼愛我?”
是啊,以前是真的愛他。
愛到故意忽略了很多很多他不愛我的細節…
愛到每天撒謊騙自己…
可現在…真的挺討厭他的。
看我垂頭半晌沒有回話,傅臨州莫名地有些慌了,“趕緊下來吧,就是跟你開個玩笑。”
“新給你定製的婚紗馬上就要送到了。”
“穿上我們結婚。”
我沒有回話,抬頭看向拖拉機駕駛位,“來接我能不能穿的好看些?”
“真的很像馬夫哎…”
白斯宸抿唇笑笑,聲音裏透著寵溺,“安安公主,坐穩嘍。”
“搶親啦…”
發動機轟隆轟隆響起的時候,傅臨州還沒有反應過來,“這麼大的煙,安安快下來。”
我脫下高跟鞋甩在他的臉上。
“老子逃婚了。”
“你跟你的女兄弟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