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清瑤,我殺了你......…”
蘇晚卿瘋了般向蘇清瑤靠近,卻連她的衣角都沒碰到半分便被死死壓住。
她隻能看著那熊熊大火將這間院子燒得一幹二淨。
那烈火似乎將蘇晚卿的靈魂也帶走了。
蕭景琰忙完政事趕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脆弱到一碰就碎的蘇晚卿。
他知道他對不起蘇晚卿的太多太多,好在還有最後一件事。
等這件事做完,他一定不會再對不起她。
“卿卿。”蕭景琰走到蘇晚卿身邊,放輕了聲音,“朝臣們都逼我處死你,我不會那麼做,就是要你受些委屈了。”
“什麼委屈?”
蘇晚卿聲線平穩。
蕭景琰根本聽不出她平穩的聲線下掩藏的驚濤駭浪和滔天恨意,急忙道:
“我請大學士寫了一封先皇的罪書,你上城樓念一遍,然後說你是為民除害。”
“卿卿你可能還是要吃點苦頭,但會免了死罪,之後風頭過去,事件平息後我會給卿卿足夠多的補償!”
“好啊。”
蘇晚卿唇角一勾,應下了。
蕭景琰明明是該鬆一口氣的,可他覺得今夜的蘇晚卿怪異極了。
她明明是笑著的,那笑容卻是想將他生吞活剝一般。
蕭景琰搖搖頭,以為是自己想多了。
夜色如水。
蘇晚卿拒絕了蕭景琰留下來陪她,在蕭景琰和蘇清瑤離開後,一個人影自黑暗處顯現。
“姐姐,人皮麵具做好了。”
蘇晚卿拿過春桃手裏的麵具,眉峰緊蹙,“怎麼會有兩個?”
霎時,蘇晚卿明白了春桃的意圖。
“那是我要做的事!”
春桃搖頭,“姐姐,我救不活了,無非是早死一天還是晚死一天的區別。”
那日蘇晚卿將她送回小院裏給她喂下了僅此一顆的續命丹,可那隻是續命,不是救命,她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她也知道蘇晚卿要做什麼,她要向世人公布蕭景琰的罪行!
如今她殺不了蕭景琰,卻要讓他背上弑君之名!
可蘇晚卿不能死,春桃知道她死了蕭景淮也活不了。
她的大皇子那麼好,若不是那年他救了落水的她,她早就成了孤魂野鬼。
春桃跪在蘇晚卿身邊,“姐姐,答應我,否則我現在就自戕。”
一行淚自蘇晚卿眼角落下。
最終,她點了點頭。
......
帶著蘇晚卿人皮麵具的春桃一步一步向高台走去,身後跟著蕭景琰。
剩下的路蕭景琰無論如何都不能再陪著蘇晚卿走了,那個高台是為專門為蘇晚卿搭建的。
今日,她要在這裏向世人懺悔。
可蕭景琰心慌的厲害,他總覺得眼前的這個蘇晚卿太陌生了。
蕭景琰最終停下了腳步。
她看著帶著蘇晚卿人皮麵具的春桃登至高台最頂端。
台下人山人海。
春桃緩緩啟唇:
“先帝橫行暴虐 ,濫殺無辜,致民不聊生、哀鴻遍野,大皇子蕭景淮戰功赫赫、被敵所俘後先帝仍不想其營救。”
“因太子蕭景琰允諾登基後救其回朝,我蘇晚卿特冒天下之大不韙特起兵造反,為其奪帝位!”
念到一半,她看到蕭景琰向她走來,特意加快了語速:
“太子登基後,言苦衷毀諾,然被俘一事皆是蕭景琰一手圖謀,我蘇晚卿親手將豺狼送上高位,
自知罪孽深重,悔不當初,今日特血濺城牆,以死明誌!”
念完最後一句,她看著距離她隻有一步之遙的蕭景琰。
那凶狠的目光恨不得殺了她。
春桃輕輕一笑,就這麼跳了下去。
“卿卿......”
蕭景琰在向蘇晚卿走來的路上,他真的恨不得殺了她。
可蘇晚卿竟然在他眼前跳了下去,恐懼如潮水般湧上了蕭景琰的心頭。
蕭景琰心裏空了一塊,是即便得到這帝位也彌補不了的空缺。
不遠處,蘇晚卿牽著馬,在春桃跳下去的那一刻,她們視線相對,一切盡在不言中。
從此世上再無蘇晚卿。
她翻身跨坐在高大的黑馬之上,宛如從畫卷裏走出的戰神,衝向了西北大道。
蕭景淮,我來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