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沈晚棠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了離婚後住的那個小公寓。
她打開那個塵封已久的盒子。
裏麵放著一張B超單,一張流產記錄,清晰的寫著:避孕藥幹預導致胎停。
那是隻在她肚子裏待了五個月的孩子。
離婚後不久,她發現自己懷孕了。她以為,這是上天給她的恩賜,是她和周司喻之間最後的牽絆。
可她沒想到,醫生告訴她,由於長期服用避孕藥的副作用,已經摧毀了這個小生命。
醫生臉色凝重地告訴她:“沈小姐,胎兒胎心發育不良,已經胎停了,必須立刻引產。”
引產那天,她一個人躺在手術台上,冰冷的器械伸進她的身體,劇烈的疼痛讓她幾乎暈厥過去。
還遇上了大出血,差點死在手術台上,甚至從此失去了生育能力。
醒來的時候,身邊空無一人。
周司喻的電話打不通,他在忙著陪慕晚。
沈晚棠拿起那張B超單,輕輕拂過上麵模糊的影像,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的孩子。
她唯一的孩子。
是被周司喻,親手殺死的。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殯儀館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絲歉意:“沈小姐,抱歉,我們找不到你母親的遺體了。”
“你說什麼?”沈晚棠聲音顫抖,幾乎聽不清,“我母親的遺體呢?”
“我們查了記錄,昨天下午,有一個叫慕晚的女士拿著你的身份證和委托書,把遺體領走了。她說是按照你的吩咐領走的。”
沈晚棠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她的太陽穴。
她沒有委托過任何人,更不可能交給慕晚!
而她的備用身份證,隻能是她從周司喻那裏拿的!
“那輛車現在去了哪裏?”
沈晚棠立刻查調監控,最終發現,拉著她母親遺體的車竟然開向了醫療廢物集中處理的消毒硫酸池!
等到她趕過去時,早已為時已晚。
“不!!”
她跪在地上,親眼目睹載著她母親屍體的巨大銷毀箱,沉入了硫酸池中!
這種方式,挫骨揚灰,連骨灰都沒法留下。
那一刻,她終於明白什麼是錐心蝕骨,痛徹心扉!
她衝到周家別墅,想要跟周司喻問個明白。
可她剛到別墅門口,就被周司喻的保鏢攔住了。
周司喻從別墅裏走出來,懷裏抱著慕晚,目光淡淡。
“沈晚棠,你又來鬧什麼?”他的聲音帶著不耐煩,“晚晚這幾天做噩夢,好不容易才睡下,你就不能讓她清靜一點嗎?”
“慕晚呢?”沈晚棠紅著眼睛嘶吼。
“我母親的遺體是不是你讓人處理的?慕晚!你給我出來!”
慕晚被周司喻扶出來,麵色虛弱,卻帶著一絲殘忍的笑意:“沈小姐,你說什麼呢?我聽不懂。”
沈晚棠崩潰的想要衝過去,卻被保鏢死死按住。
“是你偷走了我的證件!是你把我母親的遺體送去做醫療廢物處理的!慕晚,你怎麼能夠這麼狠毒!”
“夠了!”周司喻厲聲打斷她,眼神裏的厭惡毫不掩飾。
“沈晚棠,你是不是瘋了?晚晚身體這麼弱,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我看你是因為喪母之痛,神誌不清了!”
慕晚委屈的紅了眼睛。
“沈小姐,你何必跟我一個有創傷應激障礙的人計較呢?就算我做了什麼,可我真的不是出於本心,我什麼都不知道......”
沈晚棠分明看到,說這話時,慕晚的嘴角勾起似有若無的笑意。
她轟然震在原地。
原來,監獄三年,她的精神疾病診斷書,是她的免死金牌。
她就是要逼到她崩潰,然後順理成章將她取而代之!
沈晚棠忽然冷靜了下來,她一步步走向周司喻,問他:
“周司喻,你這樣冷酷薄情的人,會不會有一天看清她的真麵目,也會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