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行業年度峰會。
母親為了挽回之前項目被搶的麵子,帶著林優高調出席。
我在入場處碰到了她們。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職業裝,沒戴任何首飾。
“喲,這不是姐姐嗎?”
林優挽著母親的手臂,陰陽怪氣。
“顧氏待遇這麼差?連件像樣的首飾都買不起,還是個打工仔的樣子。”
我沒理她,徑直走向前麵的幾位行業大佬。
“王總,李總,好久不見。”
幾位大佬立刻停下交談,熱情地伸手。
“林總!聽說你去顧氏了?顧深那小子真是撿到寶了!”
“下次有機會一定要合作!”
林優被晾在一邊,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母親臉色難看,拽著林優匆匆入座。
輪到林氏發言。
林優拿著背了一晚上的稿子走上台。
PPT做得花裏胡哨,全是毫無意義的藝術字體。
“未來,我們將致力於打造......那個......高端生態圈......”
她像背課文一樣,語調平平,毫無邏輯。
台下掌聲稀稀拉拉,大家都在低頭看手機。
提問環節,我舉起了手。
主持人看到我,立刻把話筒遞了過來。
林優看到我站起來,眼神慌亂了一瞬。
“請問林總,針對明年原材料價格的劇烈波動,林氏的對衝策略是什麼?”
問題很簡單,卻是製造業的命門。
林優愣住了。
她根本聽不懂“對衝”是什麼意思。
她求助地看向母親,母親在台下急得打手勢,但也無濟於事。
“額......關於這個問題......”
林優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胡扯。
“我們會努力跟供應商砍價,爭取把價格降下來。”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隨後,爆發出壓抑不住的哄笑聲。
行家都懂,大宗原材料價格是國際市場決定的,靠砍價?簡直是笑話。
顧深接過我的話筒,補了一刀。
“看來林氏的策略是‘用愛發電’,佩服。”
笑聲更大了,林優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母親坐不住了,強行衝上台拿過話筒。
“大家誤會了,優優的意思是我們會優化供應鏈成本。”
她用二十年的老資曆,勉強把場麵圓了回來。
會後,財經媒體的報道鋪天蓋地。
《林氏新掌門驚現草包言論》、《砍價對抗全球市場?滑天下之大稽》。
林氏股價應聲微跌。
回到豪宅,母親把報紙摔在茶幾上。
“這就是你說的準備好了?”
林優哭得梨花帶雨。
“媽,是林清故意給我下套!她用的那些詞我都沒聽過!”
母親歎了口氣,還是軟下了心腸。
“行了,別哭了。”
“隻要銀行的貸款下來,咱們有錢就能把股價拉回去。”
“這點小風浪,林家經得起。”
林優擦幹眼淚,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她急於證明自己。
一家名為“威廉投資”的海外公司找上門來,承諾回報率高達0%。
對方西裝革履,滿口英文。
林優瞞著母親,偷偷跟對方簽了對賭協議。
“等我賺了這一筆,看誰還敢笑話我。”
她在協議上簽下名字,仿佛已經看到了所有人跪在她腳下顫抖的樣子。
我坐在辦公室裏,看著私家偵探發來的照片。
照片上,林優正和那個著名的國際詐騙犯握手。
我關掉照片,打開了另一份文件。
我按下回車鍵。
一份厚達百頁的《林氏集團風險評估報告》發送到了銀行信貸部。
裏麵詳細列舉了林優亂簽的無效合同、混亂的財務報表以及潛在的法律訴訟。
十分鐘後,林氏集團炸鍋了。
銷售總監帶著整個銷售一部集體遞交辭呈。
“林總,這是我們的離職報告。”
幾十封信甩在林優的桌上。
“你們幹什麼?造反啊!”
林優拍案而起。
“顧氏給了雙倍工資,而且......”
總監冷笑一聲。
“跟著你,我們怕餓死。”
還沒等林優反應過來,采購部經理跌跌撞撞地跑進來。
“不好了!原材料斷供了!”
“之前換的那家廉價供應商,因為重金屬超標被市場監管局查封了!”
“我們的倉庫也被貼了封條!”
林優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
“快......快給那個威廉投資打電話,讓他打錢過來救急!”
她顫抖著撥通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隻有冰冷的機械女聲回蕩在辦公室裏。
那個所謂的海外投資公司,早已人去樓空,卷走了林氏賬上最後的流動資金。
財務老李拿著紅得刺眼的報表衝進母親的辦公室。
“董事長!完了!全完了!”
“賬上沒錢了!所有賬戶都被凍結了!”
母親兩眼一黑,差點暈過去。
“怎麼可能!銀行的貸款呢?”
“銀行......銀行剛發了律師函。”
老李把函件遞過去,手抖得像篩糠。
“因嚴重違約和經營風險,銀行宣布所有貸款立即到期,停止一切續貸,並啟動資產清算程序。”
母親抓著律師函,指甲把紙張抓破。
“林清......一定是林清幹的!”
大廈將傾,隻在一瞬間。
供應商堵在門口討債,橫幅拉滿了整條街。
員工們罷工抗議,工廠機器停轉。
林優躲在廁所裏不敢出來,手機響個不停,全是謾罵和威脅。
終於,在某個深夜,我的手機再次響起。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了起來,電話那頭傳來的,是我媽撕心裂肺的哭嚎。
她大概是在家裏喝了不少酒,說話的時候舌頭都在打結。
“為什麼!為什麼銀行把我們所有的貸款全都停了!”
“林清!你到底對我們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