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商戶之女,斥巨資幫兒子娶了官家之女。我倒買家產,拿出一千兩黃金幫兒子娶了縣丞的千金。
婚後,兒媳婦對我態度惡劣,總是說我摳門。
給她吃血燕,她卻說我用銀耳敷衍她,甚至甩出聘禮單子說我刻薄。
“婆婆你也真是摳搜!這親事真是寒酸!”
我明明給了她價值不菲的聘禮,怎麼這個單子上連個零頭都沒有?
我派人去查,卻沒想到是兒子拿著這筆錢養著我那丈夫的白月光,
我找上門去,結果兒子為了維護她,居然說她才像是自己的母親,甚至想讓她當當家主母,
兒媳婦逼迫我交出全部家產,
好啊,我辛苦操勞半生的家居然養出了一群白眼狼出來,
既然如此,那你們就都別想好活了!
1.
我,林晚鏡,江南綢緞商之女。十六歲那年,父母為我擇了寒門秀才。後來我們有了個兒子沈知遠。眼看兒子到了說親的年紀,他父子二人看中了縣丞家的千金,蘇婉清。
官家小姐,門檻自然高。那日,夫君與兒子一同來到我房中,麵色有些窘迫。
沈家的家底早已空虛,若非我的嫁妝苦苦支撐,何來今日的體麵?我歎了口氣,打開我的嫁妝箱子,取出了幾套最時興、價值不菲的金鑲寶石頭麵,又拿出了兩張城郊肥沃田莊的地契。
婉清過門後,我才知,這官家小姐的脾氣,遠比我想象的要大。她從一開始就瞧不上我這商賈出身的婆婆。
她總愛人前人後對我翻著白眼,不分場合地說要不是她的官家身份,怕是連像樣的聘禮都拿不出。
我心中委屈,那聘禮足足一千兩黃金,如何就寒酸了?我隻當是她年紀小,又被娘家嬌慣壞了,加之自己出身確實不如她,便一再忍讓,隻盼以真心換真心。
不久,婉清有了身孕。這本是天大的喜事,我更是將她捧在手心裏。
她言說身子弱,需得以血燕滋補。我當即吩咐下去,每日必用上好的血燕燉了羹湯送到她房裏,從未間斷。
那日,夫君帶著兒子出門訪友,家中隻餘我與婉清。我親自端了燉好的血燕羹去看她,卻見她將碗盞重重一擱,湯汁濺濕了桌圍。
“婆婆!”她柳眉倒豎,語氣尖利,“我知道您瞧不上我這官家小姐,覺得我嬌氣!可我再不濟,也是為您沈家開枝散葉!日日用這銀耳羹冒充血燕,是打量我分辨不出嗎?”
我愣住了,看著那碗分明是精心燉煮、色澤鮮紅的血燕,心頭一股火氣也竄了上來。我自問對她已是仁至義盡,她怎能如此汙蔑我?
“婉清!”我聲音帶著顫抖,“你此言何意?我吩咐廚房每日用的都是最好的血燕,從未有過半點克扣!你若不喜我,直說便是,何苦拿這事來作踐我的一片心?”
婉清冷笑一聲,從枕邊摸出一張禮單,甩到我麵前:“作踐?婆婆看看當初沈家送去的聘禮,若非我爹爹看中知遠有前程,豈會應下這等寒酸親事!”
我拿起那禮單,一眼便看出,那上麵所列的田莊,根本不是我當初給的那兩處上等水田,而是兩處貧瘠的旱地!還有頭麵的描述,也與我給出的略有出入,成色、重量都被刻意寫低了。
不是婉清無理取鬧,是有人在其中做了手腳!
我看著婉清因憤怒而漲紅的臉,第一次沒有感到生氣,而是遍體生寒。
回想起夫君和兒子近來的反常。他們總說要去城南的書肆,或是與同窗文會,卻常常一去便是大半日,歸來時身上有時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脂粉香氣。
我留了心,派了身邊最信得過的、從林家帶來的老仆沈嬤嬤悄悄跟著。
三日後,沈嬤嬤麵色凝重地回來,附在我耳邊低語:“夫人......老爺和少爺,去了城西楊柳巷的一處小院。那院裏住著的......是許窈窈。”
許窈窈?!
聽到這個名字,我如遭雷擊。許窈窈,曾是與我齊名的商家女,年輕時便與我不和,處處攀比。後來她嫁給了鄰縣一個暴發戶,聽說日子過得並不順心,卻不想,她何時回到了這裏?還和我的丈夫、兒子扯上了關係?
2.
一股強烈的不安驅使著我,我要親自去看一看。我換了一身樸素的衣衫,戴上麵紗,悄悄來到了楊柳巷。
那院子不算大,但收拾得頗為精致。我躲在巷口的槐樹後,沒過多久,院門吱呀一聲開了,先走出來的是我的夫君沈文清!
他臉上帶著我許久未見的、輕鬆甚至帶著幾分溫柔的笑意。
緊接著,是我的兒子知遠!他扶著門框,正回頭對裏麵的人說著什麼。
然後,我看到了許窈窈。她穿著一身水紅色的綢衫,雖已年近四十,卻風韻猶存,眉眼間帶著一股楚楚可憐的媚態。
而最刺眼的,是她發間那支赤金點翠步搖,腕上那隻通透的翡翠鐲子,耳垂上那對明珠耳璫——那分明都是我嫁妝裏的東西!是我當年心愛之物!
我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耳朵裏嗡嗡作響,卻清晰地聽到了兒子接下來的話。
許窈窈拿著帕子,似乎在拭淚。
知遠溫聲寬慰她:“許姨,您莫要傷心了。我和父親斷不會不管您的。將來為您養老送終,也是應當的。”
許窈窈柔柔弱弱地開口,聲音帶著哭腔:“遠哥兒快別這麼說,你有這份心,許姨就知足了。那些錢財之物,不過是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我夫君立刻接口,語氣充滿了憐惜:“窈窈你就是太善良!林氏她......她哪裏懂得這些!滿心隻有她的黃白之物,俗不可耐!”
原來如此!
聘禮被克扣,是填了這許窈窈的無底洞!每日的血燕被換成銀耳,是他們在中間做了手腳,好讓婉清恨我!
我的嫁妝,我父母的心血,竟成了我丈夫供養舊日相好、我兒子孝敬別人的資財!而他們,我生命中最親近的兩個男人,聯合一個外人,將我蒙在鼓裏,像傻子一樣戲弄!
我並未回府,而是徑直守在了楊柳巷的巷口,那棵老槐樹下。我知道,沈文清和沈知遠不會在此久留,他們總要出來。
果然,不過半個時辰,院門開了。先是沈文清走了出來,臉上帶著饜足而輕鬆的神情,仿佛剛剛完成了一件風雅之事。
緊接著,是沈知遠,他正回頭,對著門內的許窈窈溫言道:“許姨,您快回去吧,外麵風大,仔細身子。”
就是此刻!
我一步從樹後踏出,攔在了他們麵前,目光先掃過驚慌失措的父子二人,最後定在正欲關門的許窈窈身上。
“許窈窈!”我聲音不高,卻足以讓巷子裏零星經過的住戶停下腳步,“你既非我沈府奴婢,又非親戚女眷,更非我夫君外室,為何獨自居住在此幽深巷院?”
周圍那些原本以為許窈窈是哪家低調小姐的鄰居們,眼神瞬間變了。竊竊私語聲如同蚊蚋般響起。
許窈窈的臉色霎時變得慘白,她萬萬沒想到我會當眾發難。她嘴唇哆嗦著,那雙慣會裝可憐的眼睛立刻湧上了淚水,求助般地看向沈文清。
“晚鏡!你胡說什麼!”沈文清又驚又怒,上前一步試圖拉我,被我狠狠甩開。
“我胡說?”我冷笑,指著許窈窈發間那支熟悉的赤金點翠步搖,“那請你告訴我,我嫁妝裏的步搖,為何會戴在她頭上?我壓箱底的田產地契又去了何處?!”
3.
沈文清被我問得啞口無言,麵皮紫脹。
就在這時,許窈窈突然“噗通”一聲軟倒在地,淚珠成串滾落,她抓住沈文清的衣擺,哭得梨花帶雨:“文清哥哥,是窈窈命不好,被夫家休棄,無依無靠......你和遠哥兒隻是可憐我,接濟我幾分,卻惹得姐姐如此誤會......是窈窈不該活著礙姐姐的眼......”
她一邊哭,一邊看向我,“姐姐,您別怪文清哥哥和遠哥兒,他們都是好人,是真心待您好的。隻求姐姐不要因我,與他們父子生了嫌隙啊!”
好一番情真意切的維護!字字句句都在坐實他們父子對她的接濟,字字句句都在暗示我的善妒和不容人,更是將她自己放在了最可憐、最無辜的位置上。
沈文清果然被她這番表演激得保護欲大漲,對著我厲聲道:“你看看你!還有半點為人妻、為人母的寬容大度嗎?窈窈她已經如此可憐,你何苦還要當街羞辱於她!不過是一些身外之物,我沈家難道還短了你的吃穿不成?”
我的心如同被無數根針同時刺穿,痛得幾乎麻木。
這就是我的丈夫。
而更讓我心寒徹骨的是,我的兒子,沈知遠。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許窈窈扶起,帶著責備和失望的語氣對我說道:“母親!您太過分了!不過是一些錢財物件,您何至於此?難道在您心裏,那些死物,比我們一家人的和睦還要重要嗎?”
“死物?和睦?”我聽著這冠冕堂皇的話,看著他那張與沈文清年輕時極為相似、此刻卻寫滿對我厭惡的臉,一個往事猛地撞入腦海!
那是我懷著他七八個月的時候,一次出門,馬車行至僻靜處,突然被幾個地痞流氓攔住,他們言語汙穢,意圖不軌,目標明確地要擄走我!
驚慌失措間,為了保住清白和孩子,我從飛馳的馬車上跳下,重重摔在地上,腿上、身上全是傷,鮮血染紅了裙裾。萬幸被路過的一隊商旅所救,才保住了我們母子性命。
事後,我父母聞訊震怒!他們雖為商賈,卻絕非任人欺淩之輩。父親動用關係仔細查探,所有線索最終都隱隱指向了因求嫁沈文清不成而對我積怨已深的許窈窈!
雖然沒有鐵證,但父母心中已然明了。他們直接找上許家,並未聲張,隻是將查到的蛛絲馬跡和我的慘狀冷聲告知。
許家父母不過是小門小戶,生怕惹上大事,被我林家遷怒報複,斷送家業。他們為了自保,也或許是深知女兒品性不堪,竟當著我父母的麵發誓,會立刻將許窈窈遠嫁,絕不讓她再有機會接近我、危害我!
果然,不過月餘,我便聽說許窈窈被匆匆嫁給了鄰縣一個她素未謀麵的暴發戶。我那時隻以為是父母關心則亂,許家是怕了流言,如今想來,竟是父母在背後為我強行掃清了障礙,用他們的方式保護了我和未出世的孩子!
可眼前這個口口聲聲指責我的兒子,這個我拚了半條命才生下來、我父母曾竭力庇護的外孫,他如今維護的,正是當年那個差點害死他和他母親的毒婦!
我聽著他這冠冕堂皇的話,氣血翻湧,聲音帶著顫抖:“沈知遠!我為你付出一切,為你打點前程,為你耗盡嫁妝娶妻,如今在你眼裏,竟都比不上她幾句虛偽的勸解?”
沈知遠似乎被我的質問激起了逆反心理,他抬起頭,眼中竟帶著一絲怨懟,衝口而出:“是!她是比您會體諒人!我讀書累了,倦了,她至少會輕聲細語問一句,會為我煮一鍋熱粥!而您呢?您除了逼我上進,除了念叨您付出了多少,您給過我片刻溫情嗎?有時候我覺得......覺得許姨才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