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砰!砰!砰!” 寧雨笙攥緊拳頭砸門,指骨震得生疼。
門內傳來夏黎嬌滴滴的聲音,帶著幾分故作無辜的遲疑:“誰呀?”
“我!寧雨笙!趕緊開門!”
夏黎的聲音卻輕飄飄地飄出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江隊長出去打飯了,他臨走前特意交代我,在他回來之前,不讓我給任何人開門。”
任憑寧雨笙如何拍門,門內都再無回應。
凜冬的北方,夜晚來得又早又沉。
呼嘯的北風卷著雪粒子,砸在寧雨笙的臉上。
她跑出來時太急,身上隻穿了一件薄薄的常服,冷風像是無數把小刀子,順著衣領往骨頭縫裏鑽。
就在她覺得自己快要凍成一根冰棍時,遠處傳來了江舜堯的腳步聲。
寧雨笙顧不上生氣,踉蹌著撲過去,想一頭紮進江舜堯的懷裏,汲取一點暖意。
手腕卻被江舜堯用力一攥,狠狠推開。
他皺著眉訓斥:“夏黎姐會看到,摟摟抱抱成何體統?”
寧雨笙委屈得眼眶發酸,哽咽著控訴:“又是夏黎!你的好夏黎姐不讓我進家門!”
江舜堯了然地點點頭,眉宇間沒半分波瀾:“是我讓夏黎姐不要隨便開門的,她遵守軍紀並沒什麼錯,你不要無理取鬧。”
寧雨笙發僵的指尖微微顫抖,喉嚨裏的哽咽堵得她喘不過氣。
原來在他眼裏,她離家又獨自歸來的傷心,被拒之門外的委屈,全都是無理取鬧。
江舜堯全然沒察覺到寧雨笙發白的臉色,抬腳走到門前,聲音放柔了不少,和方才的冷淡判若兩人:“夏黎姐,開開門,是我。”
門幾乎是立刻就開了,夏黎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欣喜,越過江舜堯看到後麵凍得瑟瑟發抖的寧雨笙時,那點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寧雨笙不再糾結夏黎把她關在門外,她死死盯住了夏黎身上的衣服。
那是她哥上個月從南方寄來的針織衫,料子柔軟,是她最近最喜歡的一件。
夏黎身材比她豐腴,針織衫緊繃繃地貼在她身上。
寧雨笙的火氣一下又竄了上來,她扯著衣服質問:“你憑什麼穿我的衣服?”
江舜堯再次開口替夏黎解圍:“夏黎姐沒帶換洗衣物,我做主讓她找了件你的衣服。”
同為女人,寧雨笙一眼就識破了夏黎的那點小心思。
針織衫是當下最流行的款式,不僅時髦,還領口大開,而夏黎裏麵竟然空空如也,沒穿內衣!
“你不要臉!” 寧雨笙再也忍不住,尖利地吼出聲。
江舜堯再遲鈍也反應過來,立刻轉過身去背對著夏黎,耳根有些發紅。
夏黎捂住臉,肩膀一抖一抖地哭起來:“我不是故意的......我的內衣也洗了,實在是沒得換了......”
“寧雨笙!” 江舜堯眉頭緊鎖,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你去給夏黎姐找件內衣。”
“我不去!” 寧雨笙像是被點燃的炮仗,瞬間炸了。
她衝進臥室,把衣櫃裏的衣服一股腦地摔在地上,又狠狠踩上去。
一邊踩,一邊哭:“她剛來第一天,先是用我的洗澡水,又穿我的衣服,現在還要穿我的內衣!她怎麼不幹脆把我也換掉!”
哭聲越來越大,穿透了門板,傳到了隔壁。
鄰居嫂子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幾分擔憂:“笙笙你這是咋了?大晚上的哭啥呢?”
江舜堯臉色一變,伸手就捂住了寧雨笙的嘴。
他對著門外揚聲:“嫂子,沒事!我倆鬧了點小別扭,一會兒就好!”
嫂子還不放心,又叮囑了幾句:“舜堯啊,笙笙是個好孩子,你可得對她好點!”
江舜堯連聲應著,等嫂子走遠了,才鬆開手。
寧雨笙被他捂得太久,胸口憋得發悶,眼前陣陣發黑,
一口氣沒喘上來,身子一軟直直地倒了下去。
江舜堯一下子慌了神,將寧雨笙打橫抱起放在床上,動作急促卻帶著幾分笨拙的謹慎。
見她氣息微弱,他深吸一口氣,俯身捏住她的鼻子,薄唇覆上她冰涼的唇瓣,一下下做起人工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