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轉頭就向王翠邀功。
“嫂子你看,林雨現在多懂事,聽你的,全關了。”
暖風出口的風聲,停了。
車窗肉眼可見地蒙上一層白霜。
冰冷的空氣從車門縫隙鑽進來。
我垂著眼,手伸進包裏,撕開兩片暖寶寶的包裝。
一片貼在後腰,一片貼在小腹。
既然你們想追求熱乎飯,那就好好享受這最後的溫暖吧。
儀表盤上的電量百分比,已經從原本的40%跌到了5%。
而此時,窗外的雪,從鹽粒變成鵝毛,狠狠砸在玻璃上。
前方的車龍一眼望不到頭,空曠高速,在這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真正的極寒,馬上就要來了。
“熟了熟了!快吃!”
王翠撈起一個熱氣騰騰的餃子,直接塞進小胖嘴裏。
孩子被燙得哇哇大叫,一邊吐著熱氣一邊喊香。
車廂裏彌漫著韭菜和豬肉混合的味道。
我也感到了一絲寒意,盡管貼了暖寶寶,但失溫的恐懼依舊殘留在骨髓裏。
我拿起保溫杯,喝了一口熱水。
這是我上高速前灌的薑茶,我緊緊握著杯子,汲取著那一點點溫度。
“林雨,你那杯子裏是什麼?給小胖喝一口,餃子太幹了。”
王翠眼尖,立刻盯上了我手裏的保溫杯。
我擰緊蓋子,淡漠地看向後視鏡:“是薑茶,很辣,孩子喝不了。”
“薑茶好啊!驅寒!”
王翠不依不饒。
“什麼辣不辣的,兌點礦泉水不就行了?快拿來。”
張浩也一旁幫腔。
“小雨,別這麼小氣,侄子渴了。”
我心中冷笑。
上一世,他們不僅搶了我的熱水,還因為嫌棄我喝過,直接用來洗了油膩的碗筷。
“車門邊的儲物格裏有礦泉水。”
我指了指車門。
“那是冷的!”
王翠尖叫起來。
“你是想凍死我們老張家的獨苗嗎?”
“你也知道現在冷?”
我反問。
“剛剛是誰讓關空調的?”
王翠被我噎了一下,隨即把筷子往鍋裏一摔。
“張浩!你看看你媳婦!還沒進門呢就這樣對待親戚,以後還得了?”
“這要是結了婚,是不是連我這個嫂子都不讓進門了?”
張浩臉色一沉,透過後視鏡瞪著我。
“林雨,拿過來!不就是一杯水嗎?至於嗎?”
“至於。”
我平靜地看著他。
“這是我最後一點熱水。”
“你車後備箱不是還有一箱牛奶嗎?”
張浩提高了嗓門。
“拿出來給小胖熱著喝!”
我心頭火起。
那箱牛奶是給我的父母準備的年貨。
上一世,他們為了煮那該死的火鍋,把牛奶全拆了當水用,最後也沒給我留一滴。
“後備箱打不開,凍住了。”
我隨口胡謅。
“騙誰呢?”
王翠不信,推了一把小胖。
“去,讓你小嬸嬸把牛奶拿出來。”
七八歲的孩子,正是討人嫌的年紀。
小胖從後座縫隙裏伸出手,一把抓向我的包,想搶我的保溫杯。
“給我!我要喝!”
我側身一躲,他的指甲劃過我的手背,留下一道紅痕。
“啊!她打我!”
小胖見沒搶到,立刻縮回手,大聲嚎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