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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我踩著一地破碎的囍字，走出房間。

別墅裏空蕩蕩的沒有半個人影，顧紹謙一夜未歸。

鏡子裏映出我披頭散發，慘白得沒有血色的臉。

用冷水洗了一把臉，我簡單收拾好自己。

下樓推開別墅大門，卻被蜂擁而上的八卦記者堵住去路。

長槍短炮對準了我，不停閃爍的閃光燈刺得我睜不開眼。

“顧太太，新婚洞房夜顧總丟下你，跟你的繼妹在摩天輪激戰一夜，你們感情破碎了嗎？”

我連連後退幾步，驚慌失措地擋住自己的臉，卻擋不住譏諷的聲音。

“顧太太，是你跟顧總吵架了，還是你不能滿足他了？”

“聽說你流產過，這件事是真的嗎？沒有孩子，你就留不住顧總的心嗎？”

我落荒而逃似的推開人群，鑽進了車裏。

打開手機，熱搜第一條就是顧紹謙和宋安琪在天環摩天輪頂端轎廂裏抵死纏綿的視頻。

我車禍流產，麵色灰敗地躺在私人病房裏的照片也衝上了熱搜，評論裏都是赤裸裸的嘲笑。

我顫抖著手撥通顧紹謙的電話質問。

他回話時聲音沙啞，氣還沒有喘勻。

“昨晚玩過頭了，沒想到會被狗仔拍到，你當作沒看到就行了。”

“安琪玩我的手機，不小心把你那張照片發了出去，你別跟她計較。”

“反正孩子早就沒了，你也沒什麼損失。”

提起那個在我肚子裏就夭折的孩子，他的聲音滿不在乎。

我死死咬住唇，不讓哭聲漏出來，顧紹謙已經不耐煩地掛斷了電話。

我視線模糊地盯著黑屏的手機，下意識摸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那是三年前，剛懷孕的時候，我沒有察覺。

在失控的大貨車迎麵撞過來的時候，我不顧一切用身體擋住了顧紹謙。

我撞得頭破血流，下身也流出了大片的鮮血。

醒來後，他雙眼又紅又腫，抱著我淚流滿麵。

“念姿，孩子以後還會有的，我隻要你在我身邊就好。”

他知道從小家庭支離破碎的我，做夢都想要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想要一個完整的家。

可現在，這個希望已經徹底破碎。

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後，我開車到中環的律所，走進了律師辦公室。

劉律師已經知道了我結婚的消息。

還沒來得及道喜，我就開口了。

“幫我擬離婚協議。”

劉律師愣了一下，臉色從震驚變得凝重。

“顧太，你不是開玩笑吧？所有人都知道顧先生為了你，連命都不要，現在說離就離，他......舍得嗎？”

父親再婚後，我成了宋家可有可無的人。

為了獲得資金支持，他把我塞給一個年過半百的老男人。

是顧紹謙拚了命撞開酒店套房門，挨了保鏢幾十棍。

還有一刀砍在了他脖子上，隻差一厘米，就會沒命。

那年他為了我，連命都可以不要。

我曾以為他是世上唯一不會背叛我的人。

現在......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兩人赤身交纏的新聞照片。

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已經不愛我了，離婚是遲早的事。”

“更何況，我很快就要離開港城了，該斷的就斷了吧。”

我曾經怨怪母親寧願舍棄我也要離婚，離開這個家。

可我現在才明白，一段支離破碎的感情，有多讓人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