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母親病危，我買了船票想趕去見最後一麵。

剛要登船就被檢票同事攔住。

“票失效了，船長把你的票轉給琳琳了。”

說著，他給了我一份線上協議。

上麵竟然寫著我那船長老公的名字。

想到病重的母親，我氣得立刻找到薑大勇。

他聽到嶽母病重住院毫無反應，還怪我無理取鬧：

“琳琳要是坐不上今晚的船就錯過去內地看演唱會了，到時候她肯定投訴。”

“我是船長，要為整船的評分考慮，你作為我妻子，應該體諒我。”

“如果你執意登船，同事會背後說我徇私的，我建議你明天再走，反正你媽不會死那麼快。”

我被氣笑了，直接把離婚協議甩在他臉上：

“直接離婚吧，這樣你就省心了。”

1

“小玉，你媽的情況很糟糕！”

“她一直吊著最後一口氣，等你呢。”

聽著父親哽咽的聲音，我顧不上臉麵，對薑大勇哀求：

“老公，求你了，今天最後一趟船，我必須上！”

“汪琳的演唱會什麼時候都能看，可我媽等不到明天！”

薑大勇看了我一眼，語氣冷漠：“小玉，這場演唱會琳琳等了兩年，你別那麼自私。”

“再說，現在老人都喜歡誇大病情，讓子女擔心，實際上就是想你了，你別生啊死啊的道德綁架我！”

我剛要解釋，就看見汪琳走進辦公室，用不屑為伍的聲音道：

“老薑，我就說吧，你老婆事兒多！”

“唉，小玉實在要坐，我就把票給她吧，反正我隻是個可有可無的女兄弟。”

薑大勇一聽，立刻對她保證：“想啥呢！票是你的！”

我壓製怒火：

“薑大勇，你能當上船長，都是我媽一手......”

薑大勇瞬間黑下臉打斷：

“我當船長靠的是自己本事，還有，咱倆上下級關係，你要學會避嫌！”

“如果我把票給你，讓汪琳下船，她要是投訴我，我的前途還要不要了？”

“好了好了，你別廢話，回去給你媽打個電話慰問一下，等明天的船吧。”

薑大勇拉著汪琳上船，我站在岸邊看著船離岸入海，朝著內陸方向離去。

十年前，他還是副手，因為情商低說話直，被同事排擠，還差點被開除。

是我媽用自己的關係，把他保了下來，還一步步把他送上船長之位。

那時他承諾，一定會對我，和我媽好。

如今他親口毀約，拒絕我見媽最後一麵的請求。

島上沒有機場，船是唯一離島的交通工具。

我托關係，找朋友，問了一圈，最後花高價租了一艘民用漁船。

當天四人群裏冒出幾條信息和照片。

【@薑：到現場啦！還是我哥們兒靠譜，讓我準時看上演唱會！】

配圖是她的現場自拍，笑得張揚，還對鏡頭拋媚眼。

薑大勇秒回：【我辦事你還不放心？】

四人群除了我們三個，還有一個是我的男哥們。

因為當初薑大勇執意要和汪琳結拜，我就把曾經的追求者顧辰拉了進來，讓他當我的“男哥們”，本想氣薑大勇，但效果甚微。

看著兩人在群裏旁若無人的互動，我心態快炸了。

連續好幾個呼吸，才勉強維持理智。

我點開顧辰頭像，給他發了個信息。

在漁船上，我不停催促船夫快點開，錢不是問題。

不一會兒爸爸的電話再次打來。

我心臟一緊，不安的情緒在心底蔓延。

當我接通後，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冰冷的海風將我吹的打顫，爸爸撕心裂肺的哭聲在我耳邊炸響：“小玉，你媽......沒了！”

“她死不瞑目啊！一直盯著你的照片......”

我仿佛被抽空力量，差點掉進海裏。

等我趕到老家時，我媽已經穿好了壽衣，躺在冰棺裏。

我衝過去抓住媽僵冷的手，哭的撕心裂肺。

我終究還是沒能完成媽的遺願。

接下來的幾天，接待前來吊唁的親戚，我整個人都很麻木。

2

直到葬禮結束，薑大勇才趕來。

所有人都一身黑衣素服，隻有汪琳著濃妝，一身豔服，躲在薑大勇。

薑大勇裝模作樣哭了兩聲後，說道：“老婆，嶽母走了，節哀。”

我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如果不是你執意把票讓給女兄弟，我會錯過見我媽最後一麵嗎？”

“我媽死不瞑目！”

薑大勇身體一僵，抬頭看了眼周圍親戚，壓低聲音惱道：

“這麼多人看著，你多少給我點麵子！”

“而且你媽得的是絕症，死是遲早的事，就算票給你也不一定趕得上！”

汪琳從他身後走出來，一臉笑的拍了拍我肩膀，“小玉，你要體諒你老公，他也是為了工作，我們這麼多人來送她，夠給麵子了。”

“船票的事兒你也別怪老薑，我這人有話直說哈，演唱會我必須要看。”

“隻是沒想到你媽那麼快，說死就死了。”

聞言，我又一巴掌扇在她臉上：“滾出去！別臟了我的地方！”

汪琳捂著臉後退，滿眼無辜的看著薑大勇：

“老薑看看你老婆，她嫌棄我臟是什麼意思？簡直不可理喻！是個男人，就打回去！”

薑大勇猶豫了一下，周圍都是我家的親戚，他敢動手，也要掂量掂量，能不能走出這個門。

下一秒，他一把將汪琳護在身後：“小玉，琳琳心直口快沒壞心思，你這樣當眾打她不合適吧？趕緊道歉！”

“道歉？”我撿起地上的板凳，朝著兩人砸過去。

薑大勇一看，我來真的，拉著汪琳轉頭就跑，邊跑邊罵：“死女人，你簡直瘋了！你媽又不是我們害死的！憑什麼拿我們撒氣？”

薑大勇和汪琳離開後，親戚們對我指指點點，父親也臉上無光。

我全程黑著臉處理完白事。

回到島上，打開家門，就聞到刺鼻的飯菜味。

廚房裏，薑大勇正陪汪琳在一起做飯。

汪琳先看到了我，她把手“故意”伸進鍋裏。

“哎呀！好燙好燙！”

然後汪琳雙手捏住薑大勇的耳朵，“快，給我手指冷卻一下！”

兩人身體幾乎是貼在一起，薑大勇身體一僵。

隨即，汪琳故意歪頭看我：“呀！，小玉回來了？”

“嗬嗬，我要是再回來晚點，你倆是不是該滾床單了？”我咬著後槽牙，怒吼道。

薑大勇聞言臉一黑，將汪琳的手從耳朵上拉下來，“老婆，你心眼太小了吧？我兄弟汪琳知道你難過，今晚特意買了菜，想給你做飯道歉，剛剛不小心燙到了手，你不理解就算了，還這麼詆毀我們？”

我冷冷的看著他：“不小心燙到，是來給我做飯的嗎？該不是來跟我宣誓主權吧！”

薑大勇雙眼一沉：“小玉，你看汪琳，她被你打了罵了，還不跟你一般見識，你要是有她一半省心......”

“是啊我不省心，”我打斷他：“既然如此，那咱們就離婚吧！”

說完，我將顧辰幫我擬好的離婚協議甩在桌上。

薑大勇難以置信：“就因為我為了避嫌沒讓你登船？小玉，我不同意離婚！”

說著，他將一份文件拿出：

“小玉，你好好看，總部特發嘉獎令！”

薑大勇一臉得意。

3

“看到了嗎？誇我顧全大局，堅守崗位，還升我的職呢！”

“總部高度讚揚我的能力和職業素養，小玉，我沒讓你登船，是有價值的！”

看著他一副邀功的樣子，我心裏直犯惡心。

“薑大勇，你心裏很清楚，這份嘉獎令，是因為有我媽的關係，總部才象征性發給你的。”

汪琳一聽頓時又陰陽怪氣：“吹什麼牛呢？你媽都化成灰了，怎麼了，船廠是你家開的？笑死人。”

薑大勇拍了拍汪琳肩膀，“你就別跟我老婆一般見識了，哦對了小玉，晚上我約了同事去KTV慶祝升職，你也一起來吧。”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媽屍骨未寒，你卻要辦慶功宴？”

薑大勇皺起眉：“生老病死很正常好吧？怎麼？你媽死了，難道我以後日子不過了？你要是不樂意，那就別參加！有琳琳陪我也是一樣。”

我道：“她不是你同事。”

汪琳抿嘴一笑，紅唇輕啟：“小玉啊，忘記告訴你了，我現在也是乘務員咯，而且職位比你還高呢，多虧了老薑。”

就在我要被氣得要動手打人時，手機連續收到十幾條消息。

我打開一看，差點忘記呼吸。

再次抬頭，看向二人。

“你們還請了誰？”

薑大勇淡淡道：“整條船上的人都請了，訂了一間最大的包廂。”

我忽然笑了，“好，作為你的‘妻子’，升職這麼重要的事情，我怎麼可能不參加呢？”

麵對我突如其來的態度轉變，薑大勇明顯感到驚訝，卻也沒有多想。

去KTV的路上，薑大勇開車，汪琳坐在副駕，兩人有說有笑。

我安靜的坐在後排，看著手機裏的內容，嘴角勾起詭異的弧度。

薑大勇，既然你無情無義，那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了。

到了KTV包廂，同事們陸陸續續到齊。

薑大勇作為主角，自然坐在最中間的位置。

本來副位是我的，汪琳卻主動坐了過去。

同事們看著我站在門口，又看汪琳坐在薑大勇身邊，一時間摸不到頭腦。

“船長，”有個新同事忍不住問：“這什麼情況啊？”

薑大勇不屑道：“她愛作唄，我工作忙沒時間陪她回家，她跟我鬧離婚呢。”

新同事哈哈大笑：“薑哥，這樣愛計較的老婆，直接離婚得了唄，我看琳琳姐就挺好！長得漂亮，性格還好。”

汪琳一聽這話就臉紅了：“你小子瞎說什麼呢？我跟老薑隻是兄弟而已，可別誤會了！”

隻有老船員默默閉嘴沒敢說話，因為他們都知道沒有我和我媽，薑大勇混不到今天的位置。

薑大勇哈哈大笑：“汪琳說得對，我們從小玩到大的，她是我女兄弟，不是你想的那樣啊！”

此時薑大勇發現我全程黑著臉，忍不住起身推我：“小玉，你有意思嗎？擺一副臭臉給誰看？”

“就因為你媽死了？”

薑大勇眼底染上病態的笑意，低聲道：

“你媽死得好啊，不然我還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升職呢！現在我誰都不怕了，你想離婚對嗎？那就離！”

看著薑大勇扭曲的臉龐，我沒再心軟直接打開手機。

下一秒，讓所有人麵紅耳赤的聲音響徹整個包廂。

薑大勇和汪琳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關了！趕緊關了！”

薑大勇憤怒的命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