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拆遷前一天,女婿擅自替我拒絕開發商給的回遷房,堅持要了30萬的現金補償。
“媽,現在家裏正缺錢,那回遷房位置不好,麵積小,將來想變現都難,不如直接拿錢。”
女婿說得振振有詞,我心頭一緊,“可那是我的老房子換來的,以後是我的家。”
“你的不就是我們的?我們都把生活陽台收拾出來讓你住了。”
女兒也在旁邊幫腔:“媽,你還得留下來幫我帶孩子呢......現在好不容易可以白拿一筆錢,非要那破房子幹嘛!”
我當場氣到心絞痛,送進醫院差點病危。
女兒卻拿著這筆錢給她老公提了新車,轉頭帶著公婆去自駕遊。
出院後我立刻給拆遷辦寄去證明文件,接著把當初給女兒買的婚房直接賣了!
1.
剛被女兒接到她家裏的第三天,老家的村支書給我打來了電話,說我們那片區終於要拆遷了。
補償方案有兩種:要麼拿一筆可觀的現金,要麼在新區置換一套寬敞的回遷房。
看我進門,女兒李倩抬頭看了我一眼,語氣有些埋怨:
“媽,您又去哪轉悠了?這麼晚才回來,碗筷都還沒收拾呢。”
我盡量平和地回應,一邊動手收拾桌子:
“早上不是說了,老家支書來電話,我下午去街道辦事處詳談拆遷的事了。”
“拆遷?”女兒還沒說話,女婿的眼睛立刻從手機屏幕上移開,亮了起來,“媽,具體怎麼個說法?補償標準出來了嗎?”
他的語氣裏帶著難以掩飾的關切和急切。
我把兩種補償方案都告訴了他們。
女婿臉上的興奮幾乎要溢出來,他湊近了些,熱絡地說:
“媽,這可是大好事,要我說,肯定拿錢劃算,房子是死的,錢是活的呀!現在正好有個投資機會......”
老伴下葬那天,女兒和女婿拉著我的手,說得情真意切,一定要接我來市裏享福,說不能再讓我一個人孤零零待在老家。
可來了不過三天,那種格格不入的客套和隱隱的不耐煩,已經讓我敏銳地感受到了。
我打斷了他的話,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小偉,小倩,我跟你爸商量好了。”
他們倆都愣了一下,疑惑地看著我。
我頓了頓,繼續說:“我們老兩口早就說過,要是真有拆遷這天,我們就要房子,那是我們的根,我們得有個自己的窩。我打算選新區那套回遷房。”
話音落下,客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女兒臉上的表情凝固了,女婿嘴角那點熱情的笑意也迅速褪去,變得僵硬。
兩秒後,女兒的聲音帶著不可思議和急切響起來:
“要房子?媽你瘋了,新區那地方鳥不拉屎的,你要那房子幹嘛?你一個人住那麼遠,我們怎麼照顧你?”
女婿也立刻幫腔,語氣帶著強壓下的不滿:
“就是啊媽,您這想法太不實際了,現在房價什麼行情,拿了錢做什麼不好?非要個死物擺在那兒,您這不是給我們添亂嗎?”
我看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心裏發涼。
我盡量保持平穩:
“這是我和你爸的決定,那房子是我們的念想,我住著安心,這錢和房子,都是我跟你爸一輩子攢下的,不用你們操心怎麼安排。”
“媽,話不是這麼說。您的錢?您一個農村老太太,這錢將來不還是我們的?您現在固執要套沒用的房子,等於就是把我們的錢白白浪費掉!”
“你不幫忙帶孩子做家務也就算了,現在還這麼自私!真當我們容易嗎?”女兒的話像刀子一樣紮過來。
說完,她氣衝衝地拉著女婿進了臥室,很快,裏麵就傳來壓著嗓門的爭吵聲。
我呆站在客廳裏,看著滿桌的狼藉,心裏是止不住的委屈和冰涼。
一股火氣頂上來,我直接回了客房,打算等女兒女婿冷靜下來再好好談。
等到深夜,外麵沒了動靜,我帶著一肚子心事和疲憊睡了過去。
第二天起床,家裏靜悄悄的,女兒女婿已經上班去了,外孫女也不在,估計被直接送去了幼兒園。
我獨自收拾著屋子,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我拿出來一看,是一條來自街道拆遷辦的短信。一股冰冷的憤怒和難以置信瞬間席卷了我的全身。
【楊秀蘭女士您好,關於您名下祖宅的拆遷補償事宜,您的女兒李倩女士今日上午已代您提交了書麵申請,確認選擇現金補償方案,並簽署了相關意向文件。後續手續將按流程辦理。如您本人有異議,請攜帶相關證件於五個工作日內前往我辦事處核實。特此通知。】
2.
我看著手機上那條來自拆遷辦的確認短信,告知我女兒已代我選擇了現金補償方案。
這消息像一記悶棍,打得我頭暈目眩。
我明明再三強調,我要的是回遷房。
我強撐著把信息看了兩遍,才不得不相信,女兒女婿一大早上急匆匆出門,原來是去辦這件事了。
我立刻撥打女兒的電話。響了很久,無人接聽。
我又發了信息過去,過了半晌,才收到她冷冰冰的回複:
【回家再說。】
我也無心再去買菜,急匆匆趕回家。
推開門的瞬間,客廳裏的談笑聲戛然而止。
女兒女婿正坐在餐桌旁吃早餐,看到我臉色鐵青地進來,女兒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下意識地放下了手裏的筷子。
女婿隻撩起眼皮瞥了我一眼,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得意。
“媽,這麼早就出去轉悠了?吃早餐了嗎?”女兒像往常一樣打招呼,語氣裏卻透著心虛。
我冷著臉坐下,聲音因極力克製而發抖:“拆遷辦說,有人替我選了要錢不要房,是誰幹的?為什麼?”
李倩眼神閃爍,不敢看我,支吾著說:“媽,我們也是為了你好,新區那回遷房又遠又偏,你一個人住那邊,我們怎麼放心?有點現金在手裏,傍身多靈活,你想買什麼也方便。”
我壓著火氣打斷她:“我早就說過了,我不要錢,我就要那套房子!”
“您守著那麼個偏僻的房子有什麼用?將來還不是得我們來操心?這筆錢拿出來,正好可以給我們換套大點的學區房,也是為了您孫女的將來考慮,這不比您一個人守著空房子強?”女婿皺著眉頭,神情不滿。
我氣得手直發抖:“你們、你們這是盤算著拿我的東西,去給你們自己換房子?”
女兒一臉不耐煩:“話別說得那麼難聽,我們的不就是您的?錢放在一起,才能發揮最大作用,您一個老人家,要那麼好的房子幹什麼?”
見我臉色煞白,她越發振振有詞:“別人家的老人,哪個不是掏心掏肺幫襯兒女,你倒好,就隻顧著自己那點所謂的‘念想’,一點都不為我們著想,說出去我都嫌丟人!”
對上我難以置信的眼神,她避開我的目光,臉上卻依舊是一副理直氣壯的表情。
我看著這個我從小疼到大的女兒,隻覺得陌生無比。
心像是被死死攥住,疼得我呼吸發緊。
客廳裏一片壓抑的沉默。
過了好久,女婿用一種看似體貼實則不容置疑的語氣開口:
"好了媽,事情已經定了,現金補償是最優方案,你呢,就先安心在我們這兒住著。"
我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安心?我還能安心嗎?"
女兒臉色一僵,有些討好的來拉我的手:"媽,你這說的是什麼話呢?我和張偉心裏對您多敬重,你不知道嗎?不然我們為什麼把你接到我們這來?"
我冷漠地把手抽出來,心裏滿是苦澀。
思考良久,我失望地說:"既然你們眼裏隻有錢,那我回老家吧,我的老宅,我不拆了。"女兒和女婿聽到我這話,臉色大變,幾乎異口同聲地說:"不行!"
3.
我疑惑地抬頭。
女兒臉上閃過慌亂,很快鎮定下來。
"媽,我才把你接過來,你就回去,你讓其他人怎麼想我?不知道的肯定說是我和張偉把你趕回去。"
"再說了,我不是和你商量了嗎?老家的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我已經簽了那份拆遷合同,那邊估計都開始拆了,你回去也沒地方住。"
聽到這話,我的心不住的往下沉。
一顆心像浸在冰水裏一般,冷意順著心臟寒到四肢百骸。
原來,哪裏都沒有我的容身之處了。
一旁的女婿張偉耐不住了,滿臉不耐煩:
"好了媽,拆遷的事我們已經幫你定下來了,要了現金補償。"
"到時候你缺什麼就和我們說,我們給你安排。"
"至於你那張存折,就交給我們保管吧,等拆遷款下來之前,你也用不上。"
我眉心一跳,轉過頭看著他。
"什麼存折?"
張偉急得翻了個白眼。
"就是你平時取錢的那本啊!裏麵不是還有你這些年的積蓄嗎!"
我忍不住吃驚的驚呼出聲:
"那是我自己的存折,裏麵的錢都是我這些年好不容易攢下來的養老錢。"
女兒終於抬起頭,眉頭緊皺,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煩躁。
"什麼你的我的!"
"媽,我們是一家人,我的錢不就是你的錢,你的錢當然也是我們這個家的錢!"
"反正拆遷款馬上就要下來了,這存折你先拿出來給我們周轉一下怎麼了?"
我依舊不讓步。
"可這是我自己的錢,你不僅貪圖我和你爸留下來的房子,現在連我這個老太太的錢也不放過嗎?"
女兒眼裏流露出失望,壓著聲音朝我吼:
"媽,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自私!我現在正是需要錢打點關係往上爬的時候,你幫不上忙也就算了,能不能別添亂?那筆錢就當是支持你女兒事業了!"
"等以後我升職加薪了,自然會好好孝敬你。你現在就不能理解理解我嗎?"
張偉也在一旁幫腔:
"就是,媽,小倩一個女孩子賺錢也不容易,都是一家人,你就幫幫她唄。"
"你看我爸媽,平時有點積蓄都貼補給我們了,那筆錢放在你手裏也是亂花,不如讓小倩拿去用在正道上。"
我看著眼前這一唱一和的兩個人,突然覺得無比疲憊和可笑。
所有的爭辯都失去了意義,我無話可說。
下午我出門接外孫女回家,女兒女婿已經在家了。
桌子上還擺著許多吃的。
見我回來,女兒忙起身招呼我吃飯,說是特意去大餐廳打包回來的。
我態度不鹹不淡的坐下。
家裏始終彌漫著詭異的尷尬。
第二天一早,我還在睡夢中便聽到客廳傳來各種聲響。
半個小時後,動靜才停了下來。
七點半,我準時起身,打開門,家裏空無一人。
鄰居打來電話。
"秀蘭啊,我讓孩子去你家看了,還沒開始拆遷呢,這是怎麼了?"
"怎麼,不想拆遷了?"
我抖著手給女兒打去電話。
這次倒是很快就接通了,背景音很嘈雜。
"媽,我臨時要去看個項目,你自己在家待著吧。"
"好了,不說了,我在4S店辦手續呢。"
說完她就掛了電話。
我點開朋友圈,看到女婿三分鐘前剛發的動態:
背景是汽車展廳,九宮格裏是他們一家三口,還有他親爸媽笑得燦爛的臉。
配文:"終於把新車開回家了,感謝爸媽的支持!"
我找出藏著的存折,果然不見了。
這一刻,我心裏異常平靜。
我提著行李,直接去了中介。
"我要賣房,就我女兒現在住的那套,越快越好,價格可以低點,但要全款。"
這套婚房,是我和老伴用一輩子積蓄全款買的,幸好一直沒過戶。
既然女兒隻認錢不認娘,那這套安身立命的房子,他們也不配再住了。
緊接著我又去了拆遷辦,改了方案:“我隻要那套回遷房,現金補償我一分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