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七周年那天,
我在劇場後台的監控裏,看見老公和我的助理滾在沙發上。
我把監控片段做成了互動話劇,邀請三百位嘉賓實時投票:
“該原諒,還是該報複?”
98%的人,選了後者。
後來,他坐在被告席上嘶吼:“林晚你瘋了!”
我對著直播鏡頭微笑:
“不,是你們的劇情太俗套。”
“我親手幫你們改了結局。”
1.
今天是我執導的話劇《完美婚姻》首演。
台下坐滿了人。
我的丈夫沈敘白坐在第一排,西裝革履,微笑得體。
三年前,他也是這樣站在話劇節後台,替我整理裙擺,眼神溫柔:
“我的晚晚,永遠該站在舞台中央。”
那時的燈光很暖,他的眼神很真。
真到我以為,這一生都能活在那樣溫暖的注視裏。
可此刻——
後台監控屏幕上,正無聲播放著十分鐘前的畫麵:
他把我助理夏薇壓在道具沙發上,動作激烈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沙發撞碎。
“林導,還有三分鐘開場。”
場務小聲提醒。
我盯著屏幕:“知道了。”
聲音冷靜得自己都意外。
演出很成功。
掌聲如潮時,沈敘白第一個站起來鼓掌。
他越過人群與我對視,用口型說:“老婆,真棒。”
我差點笑出聲。
這個男人,我竟不知道他有如此精湛的演技。
我接過話筒,微笑開口:
“感謝各位今晚的到來。”
“今天特別要感謝我的丈夫沈敘白先生,以及......”
我側身,看向舞台陰影處。
“我的助理,夏薇小姐。”
聚光燈隨著我的目光移動,照亮了側幕邊那抹纖細的身影。
夏薇穿著一襲白裙走出來,像一朵怯生生的百合。
她接過話筒時,手指微微顫抖。
“薇薇是我資助了四年的學生。”
我攬住她僵硬的肩膀,“從雲南山區來到這座城市,我看著她從青澀到成熟,如今是我最得力的助手。”
台下響起善意的掌聲。
我貼近話筒,用隻有我倆能聽清的聲音說:
“謝謝你。”
“為我的人生,提供了這麼精彩的創作素材。”
她臉上的血色,肉眼可見地褪去。
2.
“我......”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我適時接過話筒,笑容無懈可擊:
“薇薇太激動了。接下來,讓我們有請主演團隊......”
掌聲再次響起。
夏薇踉蹌著退進陰影裏。沈敘白走上台,自然地摟住我的腰,低頭在我耳邊說:
“老婆,慶功宴訂了你最愛的那家法餐。”
就是這個懷抱,一個小時前,還緊貼著另一個女人。
“好啊。”我仰臉笑,“不過我想先回家換身衣服,禮服太緊了。”
“我陪你。”
“不用。”我輕輕推開他,“你陪陪投資人吧,王總剛才還說想聊新項目。”
剛回後台,就收到他的微信:
【老婆,王總這邊可能要久一點,你先回家休息,我盡快回來陪你。】
我退出微信,點開監控軟件。
劇場大門的攝像頭畫麵裏,他正帶著夏薇上車離開。
開車回家的路上,北京下起了小雨。
我和沈敘白的家在三環邊一個高檔小區,是他三年前設計的,他稱之為“凝固的詩”。
現在,我隻想把這首詩,燒成灰。
接下來的一周,我請了假,名義上是“為新劇找靈感”。
實際上,我在改造這個家。
聲光係統、隱藏攝像頭、偽裝成擺件的錄音設備......
劇場裏用慣的手段,用在家裏一樣順手。
每天下午六點,沈敘白用指紋開門時,玄關感應器會自動觸發。
第一天,他聽到的是我們戀愛時的錄音:
“晚晚,我想給你一個家。”
二十七歲的沈敘白在錄音裏說,聲音裏有年輕的熾熱。
“不是房子,是家。”
現實裏的他愣在門口,公文包掉在地上。
“這是什麼?”
我係著圍裙從廚房出來:“紀念日驚喜呀。”
“下個月就是結婚七周年,我做了個回憶合集。”
他鬆了口氣,抱住我:“老婆,你還是這麼浪漫。”
我靠在他肩上,望著裝飾鏡裏倒映的我們,隻覺得諷刺。
兩小時後,他在書房加班時,隱藏音響會混著空調白噪音,低低播出一段——
他和夏薇在車裏的喘息與情話。
音量很輕,似有似無。
他停下敲鍵盤的手,抬頭四顧,眼裏浮起懷疑。
3
第二天,我把夏薇請到工作室。
“薇薇,我想排一部新劇,關於人性裏的‘掠奪’。”
我將茶杯推到她麵前:
“你來做女主角,好嗎?”
她指尖一顫:“林老師,我......可能勝任不了。”
“你可以。”我握住她發涼的手,“我了解你。記得你大三時那篇論文嗎?”
“《論邊緣人群的生存策略》,寫得真好。你肯定能理解那種為了向上爬不惜一切的內心。”
她臉色慘白。
“我需要你做一次深度訪談,挖掘角色心理。”
我打開錄音筆,“就從你的童年開始吧。”
她講了三個小時。
講她如何羨慕城裏同學,如何接受我的資助時既感激又屈辱,如何暗暗發誓要擁有我所擁有的一切。
“有時候我在想,”她含著淚笑了笑,“如果我能成為你,該多好。”
我關掉錄音筆。
“謝謝你,薇薇。這些素材太寶貴了。”
當晚,我把訪談剪輯成獨白劇本發給她。
台詞百分之八十來自她的原話,角色是一個忘恩負義、掠奪恩人家庭的女人。
她隻回了五個字:
“林晚,你夠狠。”
4.
沈敘白開始失眠。
“家裏總有聲音......還有眼睛。”他眼底烏青,緊緊攥著我的手,“晚晚,我是不是病了?”
我帶他去看我的醫生朋友。
“可能是焦慮症。”朋友說,“工作壓力太大。你多陪陪他,會好的。”
於是我開始“陪”他。
客廳裝了一麵智能鏡屏,表麵是鏡子,實則是顯示屏。
每晚我們會坐在這裏“聊天”。
“敘白,你最近狀態這麼不好。”
我看著鏡中的他,指尖在平板上輕滑,“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他避開我的目光:“可能吧。”
我輕點平板。
鏡麵忽然變成屏幕,播放我們婚禮的視頻——
他穿著禮服,眼神真摯地對我說“我願意”。
畫麵陡然一切!
變成他和夏薇在車裏擁吻的偷拍,他攬著她腰的手清晰無比。
沈敘白猛地站起來!
“這是什麼?!”
“我在整理舊資料時發現的。”我平靜地說,“有人匿名寄到劇場的。”
他盯著屏幕,臉色慘白。
“是合成的......一定是有人想害我......”
“那就報警吧。”我拿起手機,“讓警察查清楚,還你清白。”
他一把搶過手機:“不能報警!項目正在關鍵期,這種醜聞會毀了一切!”
“那你說怎麼辦?”
我看著他,眼底沒有一絲溫度,“我的丈夫可能出軌了,而我應該保持沉默?”
他跪下來抱住我,聲音哽咽:
“晚晚,對不起......是我一時糊塗。”
“她勾引我,我喝醉了......就那一次,真的隻有一次。”
我撫摸他的頭發,指尖劃過他僵硬的背脊。
還在撒謊。
監控顯示他們每周至少見兩次。
酒店、劇場後台、甚至我們婚房的主臥。
但我不急。
戲,得一幕一幕演。
5.
夏薇的反擊來得很快。
一周後,沈敘白收到匿名郵件:
我在家安裝設備的偷拍截圖、我和醫生朋友的聊天記錄被斷章取義成“如何製造丈夫精神問題”。
附言:“她在有計劃地逼瘋你。”
沈敘白把平板摔在我麵前。
“解釋。”
“是,我裝了監控。”我抬眼看他,眼淚突然落下:
“但不是為了逼瘋你,是為了保護自己——”
“保護什麼?”
“保護我不再被蒙在鼓裏!”我聲音發抖:
“你回家越來越晚,手機換了密碼,襯衫上有陌生香水味......”
“沈敘白,我隻是想知道,我的丈夫去了哪裏,和誰在一起!”
他怔住。
“那些錄音......”
“隻有我們戀愛時的錄音。”我打斷他,語氣委屈,“後麵的怪聲......我不知道是什麼。也許是設備故障,或者......”
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這個家裏,真的還有別人。”
他慌了,不敢看我。
三天後,我媽突然說要來北京。
她在湖南老家,因為暈車嚴重,三年沒出過遠門。
“媽,你怎麼突然要來?也不提前說一聲。”
我撥通電話,心裏隱隱不安。
“想你了呀。”母親的聲音輕鬆,“再說,敘白給我打電話,說你最近壓力大,吃不下飯,讓我來照顧你幾天。”
我的心一沉。
剛掛電話,我在劇場被兩個陌生人攔住。
“林晚女士,我們是康寧療養院的。您的家人為您辦理了入院手續。”
“什麼家人?”
“您的丈夫,沈敘白先生。”
一人出示文件,上麵有沈敘白的簽名和手印:
“鑒於您近期的行為,需要進行為期一個月的觀察治療。”
沈敘白從他們身後走出來,眼眶通紅:
“晚晚,對不起......但我必須這樣做。”
他握住我的手,“那些視頻......還有你最近的行為......我真的很擔心你。”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
“巧了,我新劇第三幕,就是女主角被送進精神病院。”
我輕聲說,“謝謝你,沈敘白。”
“這出戲的高潮,我會讓你和夏薇,親身體驗。”
他的臉色瞬間慘白。
但我沒有掙紮。
我順從地跟著他們上車,甚至在車窗搖下時,對站在路邊的夏薇揮了揮手。
她穿著孕婦裝,小腹微隆。
原來如此。
懷孕,才是他們急於把我關起來的真正原因。
6.
療養院的病房很幹淨,有獨立衛生間和小陽台。
窗外的花園修剪整齊,病人們像幽靈一樣緩慢走動。
第一天,主治醫生陳大夫來見我。
“林女士,您覺得自己有精神問題嗎?”
“沒有。”我看著窗外,
“但我知道,你妹妹三年前被丈夫送進私立療養院,後來‘意外’墜樓。”
她猛然抬頭,臉色慘白。
我繼續道:“她在那裏‘意外’墜樓。您追查了三年,一無所獲。”
“你到底是誰?怎麼會知道......”
“我查過這家療養院的所有醫護人員。”
我看著她的眼睛,“我還知道,你妹妹墜樓前給你發的最後一條消息是‘他們要殺我’。”
她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什麼忙?”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
“幫我完成一出戲。”我說,“一出關於複仇與重生的戲。”
“作為交換,我幫你妹妹翻案。”
她沉默很久,重重點頭。
療養院的日子很規律。
吃藥、談話、散步。
我表現得很配合。
沈敘白每天都會來看我一次,每次都帶著水果和愧疚的表情。
“晚晚,你好點了嗎?”
“好多了。”我微笑,“這裏很安靜,適合創作。我在寫新劇本。”
“那就好。”他握著我的手,“等你出院,我們去旅行,好不好?”
“好啊。”我點頭,“不過在那之前,我有消息告訴你。”
“什麼消息?”
“我懷孕了,敘白。昨天剛確認。”
他的表情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