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豪門千金的社畜日記

老板為了讓00後成為公司的新鮮血液。

直接把我那六位數的提成，分給了進我項目組的五個實習生。

占大頭的實習生宋倩拿著厚厚的紅包，故作天真地對我笑：

“謝謝姐姐，姐姐雖然又老又窮，可你也什麼都沒做呀。”

“不像我，為了這單可是豁出去了呢！”

老板理了理領帶，壓低聲音對我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你又沒結婚，花不了那麼多錢。”

“小倩她們剛畢業不容易，你是前輩，要有格局。”

“再說了，你這麼懶散，如果不是宋倩努力維係客戶關係，又怎麼會拿下這筆單子？”

剛想提出離職的我，總覺得這事情哪裏不對。

轉頭我就撥通了我弟的電話：“林肅，我讓你跟宋倩對接，你倒好，給自己找了個新妹妹？”

1

林肅很少見我生氣，語氣變得磕磕巴巴起來。

“姐…我以為你默許的，我隻是玩玩而已......”

電話那頭林肅還在喋喋不休地解釋，我直接按斷了通話，沒在理他。

宋倩抱著手臂，和另外幾個實習生圍成一圈，正用一種看好戲的姿態打量我。

“喲，姐姐這是給誰打電話呢？不會是哭著找人告狀吧？”

她身邊的女孩立刻附和：“倩倩你可別這麼說，林清月姐畢竟是前輩，就算沒拿到錢，麵子還是要給的嘛。”

話是這麼說，她們幾個的哄笑聲卻毫不掩飾。

宋倩笑得花枝亂顫，故意把那個裝著我提成的厚重紅包拍得啪啪響。

“前輩？前輩就該有前輩的樣子，就算占著茅坑不拉屎也得有點氣度呀。”

“這個項目，從頭到尾，哪件事是她做的？客戶是我陪的，酒是我喝的，合同是我簽的！她憑什麼拿錢？”

她每說一句就朝我走近一步，最後停在我麵前，昂著頭下巴幾乎要戳到我的臉上。

“林清月，你是不是特別不服氣？覺得我搶了你的功勞？”

我沒說話，隻是平靜地看著她。

我的這種舉動似乎讓她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她突然拔高了音量。

“你說話啊！啞巴了？還是沒本事，心虛了？”

老板趙言聽到聲音後，此刻也趕緊走了過來。

“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大家在一個團隊裏要團結。”

他轉向我，那副語重心長的偽善模樣讓我惡心。

“林清月，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但事實就是這樣。”

“宋倩她們幾個年輕人為了這個單子，沒日沒夜地加班，陪客戶應酬，非常辛苦。”

“你呢？你每天準時上下班，客戶的聯係方式都沒有，你說你做了什麼？”

我反問道：“所以，趙總的意思是，這個項目跟我毫無關係？”

趙言顯然沒料到我會頂嘴，愣了一下。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要有團隊精神，要懂得感恩。”

“感恩？”

我覺得十分可笑，又重複了一遍他的話。

“感恩什麼？她們拿了我的錢，還要我謝謝她們？”

“林清月！”

趙言的聲調陡然嚴厲起來。

“注意你的態度！你怎麼跟上司說話的？”

“別以為你能帶回來幾個單子就了不起了！公司不是你家開的，不是你作威作福的地方！要不是公司給你平台，你以為你有什麼鳥用？”

他早就想敲打我了，今天總算找到了由頭。

宋倩見老板給她撐腰，氣焰更加囂張。

她用一種蹬鼻子上臉的口吻對我說：“姐姐，趙總也是為你好。你一個單身的老女人，要那麼多錢幹什麼？又沒結婚沒孩子，夠花就行了。”

“我們不一樣，我們剛畢業到處都要用錢，哪怕是為了客戶我們也得多多護膚和打扮打扮呀！”

周圍響起一片壓抑的竊笑。

我看著趙言和宋倩一唱一和，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跟這群蠢貨糾纏，簡直是浪費我的時間。

趙言見我沉默以為我服軟了，滿意地點點頭。

他清了清嗓子又擺出領導的架子，開始布置任務。

“好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宋倩現在是項目的大功臣，要再接再厲。”

“林清月。”

他話鋒一轉，指向角落裏的咖啡機。

“你反正也不做什麼事情，這樣吧，你去給大家把角落裏的咖啡機清理清理，也算是給大家做點貢獻了。”

那語氣，和使喚一個清潔工沒有任何區別。

整個辦公室的視線都聚焦在我身上，宋倩幾人眼裏滿是幸災樂禍和鄙夷。

她雙手抱在胸前，對著我露出了一個笑容。

“姐姐，這幾天加班我可困了，姐姐動作麻利點呀！”

2

我走向角落裏的咖啡機。

身後，宋倩和那幾個實習生的嗤笑聲清晰地傳進耳朵。

“看見沒，她還真去了。”

“不然呢？趙總發話了，她敢不去嗎？”

“還以為她多有骨氣呢，原來也是個軟骨頭。”

“拿不到錢活該！誰讓她自己沒本事，還擺出一副清高的樣子給誰看啊！”

我沒有理會她們的嘲諷，心裏都是那個花心的弟弟。

我擰開咖啡機的頂蓋，一股餿掉的咖啡味撲麵而來。

裏麵的咖啡渣已經發了黴，結成一塊塊的硬渣滓。

仔細看去，甚至還有著一些鑽進來的蟲子屍體。

這台機器，至少半年沒人清理過了，還好我從不喝咖啡。

我默默拿出清潔工具，一點點刮掉那些惡心的黴塊。

刺鼻的氣味讓我想起了曾經在林氏集團被我爸當成繼承人培養時的日子。

那時候沒日沒夜的，不是規劃就是方案，每天就靠著我不愛的苦澀咖啡續命。

我不喜歡那樣的日子，於是自己一個人從家裏跑了出來，也再也不想碰咖啡了。

“姐姐，洗幹淨點呀。”

宋倩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她端著一杯剛泡好的茶悠閑地靠在牆上。

“你看你手怎麼這麼笨，你是不是在家也什麼事都做不好呀？”

她伸出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在眼前晃了晃，還裝模做樣的認真端詳著。

“不像我這雙手，可是能簽幾千萬合同的手呢。”

她說著，不經意地手一歪，晃蕩出滾燙的茶水直接潑在了我的手背上。

“哎呀！”她誇張地叫了一聲。

“對不起對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我這剛拿了獎金現在還覺得手有點軟，沒拿穩杯子你不會怪我吧？”

手背上一片火辣辣的疼，迅速紅了一大片。

我抬起頭，惡狠狠地看著她。

她被我看得有些發毛，但還是硬著脖子。

“你......你看我幹什麼？我都跟你道歉了！”

“再說了，不就是一點熱水嗎？你一個前輩，不會這麼小氣吧？”

我沒理她，抽出紙巾慢慢擦拭手上的水漬。

這時，趙言從辦公室探出頭來。

“都圍在那幹什麼？不用工作了？”

他看到我紅腫的手背，非但沒有關心，還皺起了眉質問起來。

“林清月，你怎麼回事？洗個咖啡機都能燙到手？還能不能幹點事了？”

“算了算了，別洗了，越幫越忙。”

他揮揮手宣布道：“晚上部門聚餐，慶祝項目順利完成！所有人必須到場！”

“特別是你，林清月，”

他特意點我的名。

“你作為項目的一員必須到場，就由你給宋倩敬杯酒吧！這也是你作為前輩該有的風度！”

他把“前輩”兩個字咬得特別重。

宋倩立刻甜甜地應聲：“謝謝趙總！我一定好好表現！”

她挑釁地瞥了我一眼。

3

聚餐的包廂裏煙霧繚繞。

趙言坐在主位上招呼著大家，幾個部門主管正圍著宋倩一杯接一杯地灌她酒。

“小倩真是年輕有為啊！我們公司的未來就靠你了！”

“這杯我敬你！以後可要多多關照我們這些老家夥啊！”

宋倩來者不拒，幾杯酒下肚就臉頰緋紅，說話也越發沒有分寸。

她端著酒杯，搖搖晃晃地走到我麵前。

“林清月姐姐，你怎麼不喝酒啊？”

“今天這麼大喜的日子，你怎麼一點都不高興呢？”

她把一杯滿當當的白酒推到我麵前，酒液幾乎要灑出來。

“來，這杯你必須喝！這是你欠我的！”

我動也沒動：“我不會喝酒。”

“不會喝？”

宋倩捂著嘴咯咯咯地笑了出來，

“姐姐，你這就沒意思了。當初你跟我們都說好了的，說單子簽下來發了年終獎以後大家一起慶祝慶祝的！”

“現在單子拿下來了，請你一同喝杯酒你都不肯？”

“你這是看不起我，還是看不起趙總？”

她直接把趙言拉下水。

果然，趙言的臉色沉了下來。

“林清月，你怎麼回事？小倩敬你酒是給你麵子，別不識抬舉！”

“就是啊，林清月姐，大家今天都這麼開心，你別掃興啊。”

旁邊另外幾個實習生也跟著起哄。

整個包廂的壓力都向我湧來。

我成了那個不合群的異類，破壞氣氛的罪人。

趙言見我不動直接拿起酒杯，強行塞到我手裏。

“喝了！今天這杯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這是公司的規矩！也是對功臣的尊重！”

宋倩在一旁笑得更加得意。

她也不知道是飄了還是馬尿喝多了膽子大了，湊到我耳邊說了一堆不堪入目的話：

“林清月，你知道嗎？林總都沒有你這麼難搞定。”

“你剛讓我跟他去對接的時候，他還一口一個林清月的，可到了床上之後他隻說最喜歡我這種又會撒嬌又能幹的女人了。”

“姐姐，我不會是搶了你的人吧？哎呀呀，對不起姐姐！”

我的手指微微握緊，玻璃杯都隨著我的動作顫抖了起來。

宋倩看著我的反應，滿意地笑了。

她要的就是激怒我，讓我失態。

她搖搖晃晃的直起身，對著全桌人高聲說道：“大家靜一靜！我有件事要宣布！”

所有人都很給麵子的都安靜下來看著她。

她清了清嗓子，帶著幾分醉意，話裏話外滿是炫耀。

“剛剛趙總已經跟我談過了，從明天開始我將正式接替林清月項目主管，直接向趙總彙報！”

“以後，還請各位多多指教了！”

包廂裏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恭維聲。

趙言帶頭鼓掌，滿麵紅光地看著我。

“林清月，以後你就在小倩手下做事，多跟她學學。”

“她雖然年輕，但是有衝勁有能力。你那些老客戶，也一並轉交給她跟進吧，你跟著她也能多鍛煉鍛煉。”

“你什麼都不會，多聽聽大家的建議，多幫大家打打下手。”

這番話，無異於是想直接剝奪了我所有的工作成果，把我貶成了一個打雜的。

宋倩笑容燦爛的舉起酒杯，再次朝著我敬了一杯。

“姐姐，以後我就是你領導了。”

“我這個人很好說話的，隻要你聽話，我不會虧待你的。”

“比如說，我可以考慮讓你做我的助理這種簡單工作。給我端茶倒水，跑跑腿什麼的就行了，你不是挺擅長的嗎？”

哄堂大笑聲中，她眼裏的輕蔑和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我的助理？

她也配？

4

第二天我剛到公司，就看到宋倩正指揮著人，把她的東西往我的座位上搬。

而我的座位變成了旁邊另一個資深同事的位置，那個人昨天剛被趙言以“優化部門結構”為由調到了別處。

“這個桌子，給我擦幹淨點！對，用消毒濕巾擦！”

“還有這個椅子，我不喜歡這個顏色，下午去行政部給我換個新的！”

她頤指氣使，仿佛這裏所有人都是她的傭人一樣。

辦公室裏的人都敢怒不敢言，隻能低頭假裝忙碌。

宋倩耀武揚威地轉了一圈，最後把視線落在我的桌子上。

她走過來，拿起我桌角的一個小小的木雕擺件。

那是林肅小時候學習雕刻後，親手雕刻的第一件作品，上麵還有特意雕刻了他的名字。

他雕好後為了炫耀特意來送給了我，雖然粗糙，但我一直帶在身邊。

“這是什麼玩意兒？土死了。”

宋倩看到上麵林肅的名字後撇了撇嘴，手指一鬆就精準地落進了她腳邊的垃圾桶裏。

“哎呀，不好意思，又手滑了。”

她毫無誠意地道歉，臉上卻帶著快意的笑容。

“這種醜不拉幾的舊東西，早就該扔了。”

“姐姐，人要往前看，林總都對你不感興趣了，還總守著這些破爛有什麼意思？你說對不對？”

她弓著身子湊到了我的跟前，眼神裏的挑釁不加掩飾。

“就像你的位置一樣，也該換個新主人了。”

辦公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裏的工作，屏住呼吸看著我們。

他們都在等我的反應。

看著我是會像昨天一樣忍氣吞聲，還是直接跟她大發雷霆。

我慢慢站起身。

沒有去看宋倩，也沒有去看那個垃圾桶。

我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言不發地走出辦公室，走向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

身後傳來宋倩和幾個實習生壓抑不住的得意笑聲。

“看吧，我就說她是個慫包！”

“倩倩姐，你不會是把她刺激到了要去哭鼻子吧？”

“真是廢物！”

我推開厚重的防火門，將那些嘈雜的聲音隔絕在身後。

走廊裏空無一人，隻有窗外刺眼的陽光投射進來。

我拿出手機，找到那個熟悉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幾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

“姐？你找我？昨天那事我再跟你說......”林肅的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討好。

我打斷他。

“林肅。”

我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任何情緒。

“宋倩現在就在我辦公室裏，天天都跟我炫耀她搞定了你跟你睡了一晚上的光榮事跡。”

電話那頭瞬間沉默了。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僵硬的表情。

我頓了頓，繼續用那種冷淡的語氣跟他說道。

“你也不想爸爸聽到這段錄音，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