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聲音抖得像風中殘燭,卻帶著決絕。
“老楊,你說文博是惹禍精?他創業還不是想讓你看看,他不比任何人差!”
“你倒好,寧願把錢給一個外人開奶茶店,也不肯救自己親兒子的命!”
“外人?”
老楊在電話那頭嗤笑。
“小輝比他孝順一百倍!我生病住院,是誰端茶倒水?是小輝!”
“文博呢?他除了要錢,還會做什麼?創業失敗欠了一屁股債,現在搞出綁架的戲碼,指不定就是想騙錢還債!”
我猛地提高音量,眼淚洶湧而出。
“你去江邊看看!看看你兒子身上的傷!看看他臨死前還睜著的眼睛!那是盼著你救他啊!老楊,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倩倩的聲音又插了進來,假惺惺的勸解。
“阿姨,人死不能複生,您也別太激動,說不定文博真的是自導自演,隻是沒把控好分寸才出了意外。”
“幹爹也是為了穩妥,畢竟二十萬不是小數目,萬一被騙了怎麼辦?”
我笑得撕心裂肺。
“我兒子的命在你們眼裏,還不如一個商鋪穩妥?”
“倩倩,你摸著良心說,當初你跟小輝來家裏,一口一個‘叔’‘阿姨’叫著,可不是這麼說的!”
“你說會把我們當親爸媽孝順,轉頭就攛掇老楊把救命錢拿去給你買商鋪,你安的什麼心?”
“阿姨,您怎麼能這麼汙蔑我?”
倩倩委屈地哭了起來。
“我和小輝是真心想孝順幹爹幹媽,不然也不會讓幹爹投資我們的奶茶店。”
“我們也是想以後賺錢了,能讓幹爹過上更好的日子啊!”
我冷哼。
“我看是讓你們自己過上更好的日子吧!”
“商鋪寫的是你倆的名字,老楊連一分錢股份都沒有,談什麼報答?你們就是一群白眼狼!”
小輝急了,在電話裏嚷嚷。
“阿姨!你別血口噴人!我和倩倩對幹爹是真心的!”
“倒是你,肯定是因為文博沒本事,嫉妒我有幹爹疼,有商鋪開,才故意挑撥離間!”
我看著骨灰盒上兒子年輕的照片,心如刀絞。
“我兒子要是還活著,就算一無所有,我也不會嫉妒你們!”
“你們這些用我兒子命換來的東西,花著安心嗎?告訴你們,這筆賬,我記下了!”
老楊不耐煩地打斷我。
“夠了!你簡直不可理喻!既然你非要這麼鬧,那夫妻情分就斷了!房子是我婚前財產,你趕緊收拾東西滾出去!”
我愣住,隨即笑了。
“這房子,文博小時候住過,他的房間還留著他的玩具和書本,你讓我滾?”
“老楊,你不配擁有這個家!這房子我不會走,除非我死了!”
掛了電話,我抱著骨灰盒走進文博的房間。
房間裏還保持著他離開時的樣子,書桌上放著他的創業計劃書,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批注,牆角的籃球還沾著灰塵。
我坐在床邊,撫摸著兒子用過的東西,淚水無聲地滑落。
回想這幾十年,我和老楊白手起家,好不容易創下這份家業。
文博從小就懂事,學習成績一直名列前茅,高考考上了名牌大學,畢業後不想靠家裏,執意要自己創業。
老楊一直不看好他,覺得他眼高手低,不如找個穩定的工作。
可文博不服輸,起早貪黑跑市場、談客戶,好不容易有了點起色,卻遭遇了資金鏈斷裂,還欠了外債。
他從未跟我們抱怨過,每次回家都強顏歡笑,說一切都好。
我偷偷給過他幾次錢,都被他退了回來,說自己能解決。
現在想來,他當時一定是走投無路了,才會被綁匪盯上。
而老楊,我的丈夫,卻因為偏心幹兒子,眼睜睜看著親兒子死去。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老楊發來的短信。
“限你三天內搬離,否則我就叫物業強製清場。”
我看著短信,心徹底冷了。
這個男人,已經不是我認識的那個老楊了。
他被豬油蒙了心,被小輝和倩倩的甜言蜜語騙得團團轉,連最基本的父子情、夫妻情都拋在了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