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墨寒並沒有讓我滾。
相反,他把我抱進浴缸洗幹淨後,直接讓造型師團隊把晚宴的禮服送到了家裏。
“這件是意大利的高定,全球僅此一件。”
顧墨寒指著那條禮服,語氣不容置疑,
“今晚的慈善晚宴,你必須陪我出席。穿上它。”
我看著那條裙子,眉頭緊鎖。
這麼貴的裙子,穿在我身上,萬一弄壞了,把我賣了都賠不起。
他果然沒安好心,他是想讓我在全城名流麵前出醜,讓我明白醜小鴨永遠變不成白天鵝。
“好。”我順從地點頭,眼神空洞,“我會讓你滿意的。”
顧墨寒鬆了一口氣,轉身出去打電話。
門關上的瞬間,我拿起剪刀。
係統尖叫:【宿主!那是一百八十萬的高定!你要幹嘛!!】
“改造。”
我冷冷吐出兩個字,手起刀落。
“嘶啦——”
原本華麗的裙擺被我剪得參差不齊,就像被狗啃過一樣。
這還不夠。
我接了一盆冷水,從頭澆下。
精致的妝容瞬間花作一團,黑色的眼線順著臉頰流下,活像個剛從井裏爬出來的女鬼。
鏡子裏的我,狼狽、淒慘、破碎。
完美。
這才是一個替身該有的樣子,被霸淩、被踐踏、無法見人。
當我推開宴會廳大門的那一刻,原本喧鬧的大廳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渾身濕透,裙子破爛,赤著腳踩在昂貴的地毯上。
每走一步都留下一個濕噠噠的腳印。
顧墨寒正端著酒杯和人寒暄,聽到動靜回頭。
啪!
手中的高腳杯摔得粉碎。
他大步衝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眼裏噴火:
“林淺!你在搞什麼鬼?!”
“這是怎麼弄的?誰欺負你了?!”
他第一反應竟然不是嫌棄我丟人,而是問誰欺負我?
嗬,演得真像。
我瑟縮了一下,當著全場賓客的麵,撲通一聲跪在他麵前。
“對不起......顧總,對不起......”
我渾身發抖,聲音淒厲又卑微,
“是我不配穿這麼好的裙子......它太貴了,紮得我肉疼......我就把它剪了。”
“水也是我自己潑的,因為我覺得我不配幹淨......”
“別打我......求求你別打我......我會乖乖去睡狗窩的......”
周圍傳來竊竊私語。
“天哪,顧總平時是不是虐待她啊?”
“看把孩子嚇成什麼樣了,都有PTSD了吧?”
顧墨寒的臉色黑得像鍋底。
他死死盯著我,額角青筋暴起。
係統在他頭頂瘋狂閃爍:【好感度波動!警告!男主情緒極度不穩定!這回真的要完了!】
我心中竊喜。
終於要厭棄我了嗎?
快,把那句經典的台詞說出來,【滾!你這個丟人現眼的東西!】
顧墨寒深吸一口氣,猛地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將狼狽不堪的我裹了個嚴嚴實實。
“閉嘴!”
他咬牙切齒,聲音裏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林淺,你是要心疼死我嗎?”
什麼?
我愣住了,還沒來得及反應,宴會廳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一道強烈的光束打在門口。
一個身穿白色高定禮服,優雅得像白天鵝一樣的女人,緩緩走了進來。
那張臉,和我有著七分相似。
但她是高貴的、自信的,而我是卑微的、破碎的。
蘇瑤回來了。
正主終於回來了。
全場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有人驚呼:“那不是蘇家大小姐蘇瑤嗎?她回國了?”
“那顧總身邊這個替身豈不是......”
那些同情、嘲諷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
這才是屬於我的劇情。
我看著蘇瑤,就像看著審判我的神明。
我輕輕推開顧墨寒,在他震驚的目光中,往後退了一步,把自己藏進陰影裏。
我仰起頭,兩行清淚適時滑落,
“正主回來了。”
“夢該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