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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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他回來了。

天已經黑透了。

他一頭紮進屋，反手就把門死死關上，像是被狗追了一路。

“娘......娘娘！”

他聲音發顫，從懷裏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布袋。

“嘩啦”一聲。

一堆碎銀子，在昏暗的油燈下，散發出比星辰還亮的光。

足足有五十兩。

張嬤嬤捂住了嘴，眼淚奪眶而出。

五十兩，夠我們在這冷宮裏，舒舒服服地活上好幾年。

小栗子激動得滿臉通紅：“娘娘！成了！住在永寧宮的李昭容全包了！她還說，下個月的也要！”

“她說，拿著您親手種的菜去拜見高位娘娘，比送什麼金銀珠寶都有麵子！”

我拿起一塊碎銀，感受著那冰涼的觸感。

很好。

第一桶金，到手了。

“別激動，”我把銀子推給張嬤嬤，“拿去打點一下，換些厚實的被褥，買點過冬的炭火，再弄些新種子和好用的農具來。”

“咱們的生意，才剛開始。”

有了錢，冷宮的日子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屋子暖了，飯菜香了，就連張嬤嬤和小栗子臉上，都長了些肉。

我們的菜園子，也在悄悄擴張。

然而，我深知，這後宮之中，沒有不透風的牆。

永和宮。

滿室暖香，金玉璀璨。

貴妃林婉兒斜倚在軟榻上，纖纖玉指上，鮮紅的蔻丹襯得她肌膚勝雪。

心腹宮女剪秋，正小心翼翼地為她剝著一顆荔枝。

“娘娘，這是李昭容孝敬您的，說是稀罕物，整個宮裏都找不出第二根呢。”

一個精致的白玉盤被端了上來。

盤中，靜靜地躺著一根黃瓜。

翠綠欲滴，頂花帶刺，仿佛還帶著清晨的露水。

林婉兒眼皮都沒抬一下。

“一根黃瓜而已，也值得大驚小怪？”

可當她的目光掃過那根黃瓜時，動作卻微微一頓。

這黃瓜的品相......

好得有些過分了。

她想起了前些日子，王全福灰頭土臉地從冷宮回來的稟報。

“沈知意......私墾宮田......”

她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那根黃瓜，一股冰涼的觸感傳來。

眼神，也隨之冰冷。

“這黃瓜，是哪兒來的？”

剪秋躬身道：“回娘娘，李昭容隻說是從一個相熟的小太監手裏高價買來的，具體來路，那小太監嘴嚴得很，不肯說。”

林婉兒沒有再問。

她隻是拿起那根黃瓜，放在鼻尖輕輕一嗅。

一股清冽的、帶著泥土和草木氣息的香氣，鑽入鼻腔。

她緩緩坐直了身體。

嘴角勾起一抹淬了冰的冷笑。

“去查。”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本宮倒要看看。”

“是哪個不要命的，敢在本宮的後宮裏，行這商賈賤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