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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回老家的第三天,我去了村委會。
村長李叔是我爸的老同學,見到我,他歎了口氣:“禾禾,網上那些話......別往心裏去。咱們村的人,都知道你是什麼樣孩子。”
我搖搖頭:“李叔,我不是來訴苦的。我想為村裏做點實事。”
我把提前準備好的計劃書遞過去。
關於利用短視頻和電商平台,推廣我們村的特色農產品:清源山蜜桃、古法晾曬的紅薯幹、還有老人們手工編織的藤器。
李叔翻看著,眼神從同情漸漸變成了驚訝:“禾禾,你這計劃很詳細啊!可是,這啟動資金,推廣渠道......”
“資金我先用自己的積蓄墊上,渠道我來想辦法。”
我目光堅定,“李叔,請您給我一個機會,也給咱們村一個機會。我們不能白白被人看不起。”
也許是最後一句話打動了他,李叔用力拍了拍桌子:“好!叔支持你!需要村裏協調什麼,你盡管說!”
第一步,比想象中順利。
我重新拾起那個被林薇薇粉絲衝爛的賬號,改了名字叫“禾下乘涼”,取自“稻花香裏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的意境,也暗含我的名字。
我不再提之前的糟心事,鏡頭對準的是清晨雲霧繚繞的清源山,是掛在枝頭帶著絨毛的青色蜜桃,是村裏王奶奶那雙布滿老繭卻靈巧編織藤器的手。
我的解說平和而真誠,講述每一種農產品背後的故事和汗水。
沒有賣慘,沒有控訴,隻有對這片土地和勞動最質樸的記錄。
偶爾有林薇薇的粉絲摸過來辱罵,我不回懟,隻是默默拉黑,或者頂多回一句:“謝謝關注,農民的生活確實簡單,但孕育著最寶貴的東西。”
慢慢的,風評開始有了微妙的變化。
“博主和那個林薇薇說的完全不一樣啊......”
“看著這些畫麵,感覺心靈都被洗滌了。”
“桃子看起來好好吃,什麼時候上鏈接?”
正當我以為事情在向好發展時,林薇薇對我的第一波打壓來了。
我聯係好的一個本地小型生鮮配送公司,突然打電話來,語氣為難地取消了合作。
“蘇小姐,實在抱歉,我們這邊渠道調整,暫時無法合作了。”
我沒多問,心裏卻明鏡似的。
果然,通過同學打聽,是周銘找了關係,給對方施壓。
他如今靠著林薇薇的人脈,在一家頗有影響力的MCN機構混了個經理職位。
這隻是開始。
我嘗試聯係幾家之前有意向的電商平台,要麼石沉大海,要麼被以“產品不符合定位”、“目前沒有推廣計劃”等理由婉拒。
甚至連我自費寄出的樣品,都莫名其妙在快遞途中“丟失”了好幾次。
無形的壁壘,在我四周豎起。
林薇薇甚至在一次直播中,意有所指地說:“現在有些人啊,自己沒本事,就想靠著踩別人立人設,真是又當又立,大家要擦亮眼睛哦,別被假象騙了。”
她的粉絲立刻心領神會,再次湧到我的賬號下陰陽怪氣。
“嘖嘖,正主出來打臉了!”
“就知道是蹭熱度立人設,翻車了吧!”
“農民妹戲真多!”
爸媽看著我看似平靜地早出晚歸,卻一次次碰壁,心疼得不行。媽媽偷偷抹眼淚,爸爸煙抽得更凶了。
“禾禾,要不......算了吧?”媽媽小心翼翼地勸我,“咱不跟他們爭了,安安穩穩過日子就行。”
我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搖了搖頭。
“媽,這不是爭,這是我們必須走的路。如果這次退了,我們可能就真的永遠被人踩在腳下了。”
我必須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