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林芷若被我眼底的銳利刺得一顫。
她環顧四周,確認無人,才著急地說:
“姐姐,別問了,有些事情,可能從我們編造那個謊言開始,就就失控了。”
我攥緊她的手腕,力道不自覺地加重。
“當初我們為什麼要編那個謊?因為我們受夠了!”
記憶的閘門轟然打開,那些屬於三歲孩童都記憶清晰浮現。
寒冬深夜,我們被從被窩拖起,走五六公裏,隻為給哥哥買心愛的甜品。
家裏的洗碗機是擺設,每日飯後,我和妹妹都要合力搬起高高的凳子。
在滿是油汙的洗碗池裏清洗餐具。
有一次我摔下來,碎瓷片劃破了手心,趙曼隻是瞥了一眼:
“毛手毛腳,連個碗都洗不好,果然是災星。”
而哥哥,隻需要躺在沙發上玩遊戲。
更別提家裏來客人時,我和妹妹就成了人行置物架,手裏舉著盛放點心的托盤。
哥哥則會故意跑來跑去,不小心撞到我們。
父母從不怪他,隻會罵我們:“木頭一樣,連個東西都拿不穩,災星!”。
不受寵的女兒,活的還不如一個保姆。
更何況,這個家裏的福星隻有一個,就是林明輝。
那個張天師,不過是我和妹妹掏空了攢了許久的零花錢。
在街角找到的一個跛腳男人。
我們原本的劇本是:
“林家雙女,皆非福兆,留則家宅不寧。”
我們天真地以為,如果真的坐實“災星”稱號。
或許就能一起被送走,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家。
誰知,那個蹩腳的騙子,竟臨場發揮,說成了“福災降世,必須送走一個!”
更巧合的是,就在他胡說八道的那幾天,林明輝莫名其妙考了第一,林國棟也談成了一筆生意。
而他們,都碰巧接觸過妹妹!
於是,劇本徹底偏離。
我被認定為“災星”,連夜送走。
“我被送走後,偷偷溜回來找過你,記得嗎?”
林芷若眼淚滾落下來,用力點頭:
“記得。那時我因為福星的名頭,待遇好了很多。”
“我把我所有值錢的東西,都塞給了你......”
“我抱著你說,姐姐,你等我,等我長大了,有能力了,就去找你,我們一起離開這裏!”
我盯著她,試圖找出一絲的破綻,但沒有。
“你在信裏,從來都說你很好,林家把你當寶貝。”
“可你現在告訴我,或許預言是真的?林芷若?”
我感到一陣荒謬的寒意。
林芷若泣不成聲,渾身顫抖:“我不知道,姐姐,或許預言真的是正確的......”
“自你走後,我就感覺我的身體出現了變化,我感覺張天師說的都是對的———”
“不管那些!”我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
“無論是什麼原因,我現在就帶你走,先離開這個鬼地方!”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在林家凋零。
我伸手,用力抓住她的胳膊,想將她從輪椅上拉起來。
然而,就在我觸碰到她的瞬間,林芷若的身體像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骨頭,重重地暈倒在我懷裏!
我正想要叫人,剛站起來,一陣眩暈,竟也暈倒了。
再醒來,我被安排在婚車上,一身婚服,正去秦家聯姻的路上。
“芷蘭啊!”
林國棟擦拭著並不存在的眼淚,聲音帶著刻意營造的哽咽。
“你妹妹的病,醫生說了,隻有秦家祖傳的那味藥引才能根治。
“爸爸也是沒辦法,再說和秦家聯姻也救我們家,隻能委屈你了......”
“你一向最懂事,肯定會救妹妹的,對吧?”
我心底一沉,原來聯姻竟然是為了救妹妹?
如果我聽話,真的能拿到藥引治好妹妹嗎?
那或許聯姻也沒什麼錯處,畢竟我回來就是為了妹妹。
我側過頭,對他露出一個無比溫順的笑容。
聲音輕柔卻堅定:
“爸,您放心。張天師說得對,我才是家裏的福星。”
“你還不知道吧,自從養父母收養了我,莫名其妙創業成功,住上豪宅!”
“為了救妹妹,為了我們這個家,我願意聯姻。”
我信誓旦旦,一副已經相信自己福星身份的模樣。
林國棟臉上的皺紋瞬間舒展開,他連連點頭:
“好!好孩子!爸媽就知道,你心裏還是有這個家的!”
“不過爸。”
我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眨了眨眼。
“今天的婚禮,是私密的嗎?畢竟......這關乎妹妹的性命。”
林國棟立刻挺直腰板,帶著一種虛榮的炫耀:
“怎麼可能!我林國棟嫁女兒,得風光大嫁!”
“政商名流,媒體記者,請了個遍!必定是本市頭條!”
他需要這場盛大的聯姻來穩固林家搖搖欲墜的地位。
更需要向所有人展示,他林家找到了“真福星”,即將東山再起。
“那就好。”
我滿意地垂下眼簾,指尖輕輕劃過婚紗細膩的布料。
其實在昏迷之前,觸及到妹妹身影的那一刻。
電光火石之間,我突然想明白了所有事情。
妹妹為什麼會病弱?
為什麼需要我去聯姻?
我和妹妹年少編的預言又為什麼會成真?
這一切我都想明白了。
爸爸,那就別怪,我會這個大喜的日子,向所有人揭露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