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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那存錢罐裏的啊!」
我媽的聲音驟然拔高,話語中帶著一種理直氣壯:
「我下午收拾屋子給你打掃衛生,看著那罐子礙事,就打開數了數。」
她放下筷子,臉上寫滿了媽媽這麼做都是為你好的自我感動。
「整整八萬塊呢!你說你一個女孩子家,存這麼多現金在家裏幹嘛?」
我媽似乎覺得自己的語氣太過強硬,又放緩了聲音。
「媽幫你花了,買了這鐲子,保值!反正以後也是你的嫁妝。」
繼父又是當起了一貫的和事佬,語重心長,在這時插話道。
「正好你生日,就當作你媽媽送給你的生日禮物了。」
我媽認同的點了點頭,又仿佛施舍般補充道。
「媽也沒全拿完,給你留了六百八十二塊零頭呢,夠你這段時間花了!」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盡管早有準備,那股被長期病態掌控的屈辱感,還是在瞬間就席卷了我的內心。
十年!我省吃儉用,放棄社交,放棄享受,就為了逃離這個滿是偏執掌控的家!
那不僅僅是錢,更是我全部的希望和安全感。
隻是這次,我沒有像前世那樣失控,而是冰冷的看了她一眼,轉身衝進我的臥室。
身後傳來繼父壓低的聲音:“快,拍下來!”
對視間,母親再一次刻意的揚起帶著哭腔的表演。
「你看看她這脾氣!我辛辛苦苦養她這麼大,用她點錢買個小物件怎麼了?」
「你怎麼就這麼不懂事?」
「老公,你說我這還不是為了她好!她怎麼就是不理解我的苦心呢?」
我衝進房間。
地上,滿是存錢罐的碎片。
旁邊散落著幾張孤零零的小額鈔票和成堆硬幣,加起來一共六百八十二塊。
我蹲下身,指尖依舊顫抖。
前世,我就是在這裏徹底崩潰,情緒失控。
歇斯底裏的哭著向他們質問為什麼如此對我。
以至於被他們完整拍下了“不孝女”的嘴臉。
但這一次,我深呼吸,強行壓下喉嚨口處的腥甜。
我平靜的轉過身,看著舉著相機對準我的繼父,和臉上還掛著虛假淚痕的親媽。
這一世,我沒有怒吼,沒有癲狂。
隻是用一種平靜到詭異的聲音,任憑淚水充滿眼眶,一字一句地泣血質問。
「媽,那是我存了十年,想攢首付買房的錢。你砸了它,就為買一隻金手鐲?」
「一個你們口中說的小物件?」
我的目光,死死盯住繼父的鏡頭。
確保這句話,和地上這堆碎片能被清晰的錄進去。
我要讓這段視頻,成為他們日後無法辯駁的證據。
「養你那麼久,都沒收你的家用。那你點錢買個鐲子怎麼了。」
她眼裏閃過不爽,麵帶嫌棄。
「老公你說是不是,現在的小孩就是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