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我的“斷供”和消失,很快就引發了驚濤駭浪。
起初,他們隻是發微信、打電話,語氣從疑惑到不滿,再到憤怒。
“林晚你什麼意思?錢怎麼沒打?”
“死丫頭你翅膀硬了?敢拉黑我們?”
“趕緊回話!家裏都等著用錢呢!”
發現所有聯係石沉大海後,恐慌開始蔓延。
哥哥跑到我公司,才得知我已辭職。
同事間流傳的閑話,“林總監好像是被家裏拖垮的”。
“她一個人養一大家子呢”。
嫂子在家族群裏,“林晚跑了!我們的房貸怎麼辦?車貸怎麼辦?”
弟弟哀嚎,“姐不管我了?我的公司怎麼辦?資金鏈要斷了!”
母親開始每天不停地撥打我的電話,永遠是冰冷的“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父親在發現養老金和積蓄早已貼補兒子們所剩無幾,
而我的“輸血”停止後,對著哥哥們發了大火:
“你們一個個的!離了晚晚就活不下去了嗎?!”
然而,怒吼之後,是更深的無力。
他們終於意識到,那個一直被他們忽視、被視為“隱形人”的女兒,
才是這個家真正運轉的樞紐。
頂梁柱?嗬,不過都是吸著我心血的。
我切斷與過去所有聯係,休養的日子裏,命運卻跟我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很多年前,我還在大學時,曾用省吃儉用的幾千塊錢,和學長合夥投入了一個科技項目,占了一點股份。
畢業後,我按部就班工作,幾乎忘了這回事。
而就在我消失的兩個月後,這個項目核心專利被某科技巨頭以天價收購。
作為早期股東之一,我名下那張銀行卡裏,突然湧入了一筆巨款。
幾乎一夜之間,我實現了財務自由。
本地財經報紙報道了這筆交易,提到了幾位投資人,我的名字和照片赫然在列。
這則不起眼的報道,被林家人發現了。
第一個發現的是弟弟,他幾乎是連滾爬爬地把手機捧到父母麵前。
“爸!媽!你們看!這是......這是我姐?!”
屏幕上,我的名字和“巨額回報”、“科技新貴”聯係在一起。
整個林家,陷入了一片死寂。
他們看著我那張模糊的照片,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那個他們眼中隻會埋頭工作、逆來順受的“提款機”,
那個他們正尋找的“逃兵”,搖身一變,成了他們需要依靠存在。
巨大的落差,砸得他們暈頭轉向。
我的世界清靜了沒多久,就被新的電話轟炸打破。
這次,是陌生的號碼。
接通的瞬間,傳來哥哥帶著點諂媚的聲音:
“晚晚?是......是晚晚嗎?我是大哥啊!”
“你怎麼換號碼也不說一聲呢?我們找你找得好苦啊!”
“你看新聞了嗎?你......你現在可是大名人了!哥真為你高興!”
我握著電話,為我高興?是為我的錢高興吧。
緊接著,是弟弟的短信:
“姐,我錯了!我以前不懂事,總跟你伸手要錢。”
“我現在才知道,你為我們這個家付出了那麼多......姐,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們是一家人啊......”
父母也輪番上陣,電話裏的聲音帶著哭腔:
“晚晚,回家吧,是爸媽以前糊塗,虧待你了......我們想你啊......”
想我?是想我繼續當你們的ATM機,還是一個更有價值的“炫耀資本”?
我回複了哥哥的信息:“我需要靜一靜,請不要打擾我。”
然後,再次設置了陌生號碼攔截。
他們對利益的渴望,我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