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為帶孩子累垮了臉,我隨手拿起洗漱台的麵膜敷了一下。
沒想到女兒回來看到垃圾桶裏的包裝袋,就對著我破口大罵。
“那是我婆婆送我的!我自己都舍不得用,準備留著重要場合撐場麵的!你怎麼那麼敗家啊?一片好幾百塊錢,你就這麼給我用了?”
“你這一聲不吭就給拆了,回頭我婆婆問起來我怎麼說?人家還以為我們多浪費呢!”
我看著她,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是啊,她婆婆就送了那麼一盒麵膜,她就當成了寶貝。
我這個親媽在這兒當牛做馬,累得人老珠黃,她連句暖心的話都沒有。
對這個女兒,我實在是心灰意冷了。
夜裏,我收到了丈夫生前保險理賠到帳的短信,看著手機上顯示的五百萬,我決定天亮就走,再也不回來了。
1
這一夜,我睜著眼直到天亮,腦子裏反複回響著老李臨走前拉著我的手說的話。
這份五百萬的巨款,源自他生前瞞著所有人,用自己積蓄為我投下的一份高額終身壽險,是他預見到我會被這個家榨幹後,給我留下的最後一條生路。
老李臨終前交代:“淑芬,我這輩子沒讓你過上好日子,這筆錢你拿著,別再為別人活了,為自己活一次。”
五點半,鬧鐘準時響起,我像往常一樣按掉它。
但這一次,我沒有走向廚房,而是拉出了床底下的行李箱。
我的東西不多,幾件換洗的衣服,老李的一張照片,半個小時就收拾完了。
門外傳來女兒尖銳的拍門聲:“媽!你怎麼搞的?寶寶都哭多久了你聽不見嗎?飯呢?我跟建明上班要遲到了!”
我拉開門,女兒文文抱著哇哇大哭的寶寶,一臉不耐煩。
女婿建明從衛生間探出頭,嘴裏還帶著牙膏沫:“媽,今天怎麼回事啊?我的襯衫您熨了嗎?”
我看著他們,平靜地開口:“我收拾一下,準備回老家了。”
文文愣住了,隨即嗤笑一聲:“回老家?你鬧什麼?不就是昨天說你兩句麵膜的事嗎?你至於嗎?一把年紀了還鬧離家出走,傳出去不讓人笑話!”
“那包麵膜是他奶奶的心意,”她把哭鬧的孩子往我懷裏塞,“我婆婆什麼都想著我們,你呢?隻會給我添亂!趕緊的,把孩子哄了,去做飯!”
我後退一步,沒有接孩子。
我的沉默徹底激怒了她。
“李淑芬你什麼意思?造反了是吧?我告訴你,別以為我離了你不行!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以後就別想再回來!也別想再見你外孫!”
“好。”我隻說了一個字。
這個字讓她所有的叫囂都卡在了喉嚨裏。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仿佛我是個瘋子。
我沒再看她,隻是從口袋裏掏出這家的鑰匙,輕輕放在了玄關的櫃子上。
“你......”
我沒給她繼續說話的機會,拉著行李箱,打開了門。
“媽!你瘋了!你回來!”文文的尖叫被我關在了門後。
走廊清晨的冷風吹在我臉上,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