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我掛了電話。
手指冰涼,心卻燒得滾燙。
孟康從昨晚出去,到現在還沒回來。
一個電話,一條信息都沒有。
自從半年前,公司徹底落到孟柒柒手裏,孟康就變了。
他開始頻繁地加班,徹夜不歸。
我問他,他隻說公司剛換人,柒柒沒經驗,他得去幫忙盯著。
他說得情真意切,眼裏的心疼和疲憊不似作假。
我當時,竟然信了。
可現在,公公那通催債的電話,像一盆冰水,把我從頭澆到腳。
我記得,大概是三個月前。
孟康回來時,手腕上多了一塊嶄新的百達翡麗。
我們還在租房,我連買一件超過五百塊的衣服都要猶豫再三。
他卻換了一塊幾十萬的表。
我當時就問他了。
“孟康,你這表哪兒來的?”
他愣了一下,隨即把手縮回袖子裏,笑容有些不自然。
“假的,撐場麵用的。”
“柒柒剛接手公司,我去談業務,總不能太寒酸,讓人看輕了我們孟家。”
他說得理直氣壯。
可我認識那款表,我在雜誌上見過。
是當年的限量款,根本沒有假貨。
我的心沉了下去,但我沒拆穿他。
“我們不是沒錢了嗎?你上個月的工資都沒給我。”
自從公司給了孟柒柒,孟康就把他的工資卡收了回去。
“蘇暖暖,你什麼意思?”
“你覺得我拿錢去買表了?”
他的質問,把我打得措手不及。
所有的話都堵在了我的喉嚨裏。
看著他眼裏的紅血絲和一臉的“為家操勞”,竟然開始自我懷疑。
是不是我太小氣,太多疑了?
現在想來,真是可笑。
真正的大戲,還在後頭。
大概一個月前,我洗衣服的時候,從他西裝口袋裏摸出了一張購物小票。
一張珠寶店的消費憑證。
商品名稱:鑽石項鏈。
價格:十八萬八。
我的胃裏,像有把刀在攪。
我等他回來,給我一個解釋。
他又是後半夜才進門,帶著一身濃重的酒氣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水味。
我把小票拍在他麵前的茶幾上。
“這是什麼?”
他看到小票,眼神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鎮定下來。
“哦,這個啊。”
他打了個酒嗝,含糊不清地說:“給柒柒買的生日禮物。”
生日禮物?
可是孟柒柒的生日,在兩個月前。
我冷笑一聲,盯著他的眼睛。
“孟柒柒的生日不是早就過了嗎?我記得我們還一起吃的飯。”
他愣住了,眼神徹底慌了。
“我......我記錯了!”
他開始語無倫次,試圖用音量掩蓋心虛。
“蘇暖暖!你又在查我?你翻我口袋?”
“我們之間還有沒有一點信任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張輕飄飄的小票被震得飛了起來,又悠悠地落回地麵。
我沒有再跟他爭吵。
隻是撿起那張小票,看著上麵的日期,和孟康心虛憤怒的臉。
我平靜地說:“孟康,你上周還找我要了五萬塊錢,說是要請客戶吃飯。”
“現在,你花將近二十萬買一條項鏈,說給你妹妹當生日禮物?”
“你覺得,我會信嗎?”
那一刻,他的臉上血色盡失。
不是愧疚。
是被人拆穿謊言後的惱羞成怒。
他指著我的鼻子,聲音都在發顫。
“不可理喻!”
“你就是見不得我對我們家人好!”
“我爸當初就說你心眼小,隻向著自己娘家,我還不信!現在看來,他真是沒說錯!”
他摔門而去。
從那天起,他回來的次數越來越少。
如今想來,那塊表,那條項鏈,從來就不是給孟柒柒的。
他眼裏的疲憊和心疼,也不是為了公司。
想到這裏,我深吸一口氣,撥通了一個電話。
“李律師,委托你辦的事,可以開始了。”
“查孟康,查他這半年所有的資金流水,開房記錄,通話記錄。”
“我要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