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司半年沒發工資,隻因被甲方拖欠千萬貨款。
老板下了軍令狀:
誰能追回欠款,獎金兩百萬。
我為了這筆獎金,使出渾身解數,終於在年前追回款項,解決了燃眉之急。
工資發放後,每個人都樂得合不攏嘴。
我期待的來到老板辦公室。
他笑著把一箱不知名的飲料,放在我麵前。
“這個,你的獎金。”
我懵了,不敢置信:“李總,你別開玩笑,我兩百萬獎金什麼時候批?”
李重建拍拍我的肩,教育我:
“這可是國外大牌的飲料,比你獎金還貴。”
“年輕人格局打開,怎麼能老想著錢?”
“行了,你趕緊搬走吧。”
這一刻,我徹底看清這老登的真麵目。
行,我倒要看看。
最後到底是,誰搬走。
1
財務室裏,我手心全是汗,死死盯著財務張姐麵前的電腦屏幕。
“怎麼樣?張姐,到賬了嗎?”
張姐一遍遍刷新著頁麵,嘴裏也念念有詞:“別急,別急,千萬級別的大額轉賬,銀行那邊處理是會慢一點。”
話是這麼說,但她眉頭緊鎖,鼠標不停地刷新。
看起來比我還焦急。
突然,她猛地一拍大腿,椅子都向後滑出半米遠。
“到了!到賬了!!”
一聲尖叫,劃破了整個公司的死寂。
瞬間,辦公室炸了。
“臥槽!真的假的?貨款到賬了?”
“能發工資了?能發了嗎?”
“子悅牛逼!”
老板李重建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衝進財務室。
親自跑到電腦前確認。
親眼看到那一長串零的時候,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癱軟地靠在牆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發工資!”他大手一揮,聲音都在顫抖,“把欠的半年工資,今天,所有員工的工資都發了!”
張姐應聲,趕緊準備著手發放。
歡呼聲、口哨聲、拍桌子的聲音響成一片,同事們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狂喜。
我回到辦公區的座位,鬆了一口氣。
這兩個月的辛苦,終於有了圓滿的結果。
財務人員辦事麻利。
很快,我的手機“叮”的一聲,收到了銀行的到賬短信。
看著那串熟悉的數字,我心裏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但下一秒,我心頭一緊。
不對。
隻有工資,沒有獎金。
我起身,去找張姐:“張姐,我那兩百萬的獎金呢?”
張姐眼神示意辦公區對麵的老板辦公室,麵露難色,壓低聲音說:“子悅啊,這麼大筆的獎金,得老板特批簽字才行。你得填個審批單,找李總簽。”
原來要走流程。
我麻利地填好表格,敲響了李重建辦公室的門。
“李總,我的獎金審批......”
“哎,等一下!”
他一見我進門,拿起手機放在耳邊,抬腳往外走。
“喂,好好好......我馬上來!”
路過我身邊,他指了指電話,不等我反應。
人影一閃,就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我拿著審批單,站在門口,歎了口氣。
行吧,老板日理萬機,我理解。
明天再說。
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信心滿滿地來到公司。
結果,老板的助理小鄒把我攔在了門外。
“子悅,李總今天身體不舒服,請病假了。”
病了?
昨天不還好好的?
我心裏咯噔一下,看了眼空蕩蕩的辦公室,擠出笑容:“那李總在哪家醫院?我作為員工,理應去探望一下。”
小鄒搖頭:“李總說不想讓人打擾,隻想靜養。你的心意我會轉達的。”
我感覺哪裏不對勁兒,但又說不上來。
這一“靜養”,就是整整一周。
直到他再次出現在公司,我立刻拿著審批單堵在了他辦公室門口。
他看到我,微微一愣,隨即又恢複了那副老板的派頭。
“小劉啊,審批條你放我這兒,我看完文件就給你簽。”
我信了。
結果,我從上午等到下午,等到辦公室的人都走光了。
我再去敲門時,裏麵空空如也。
辦公桌上的煙灰缸下,放著我的審批單。
李重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了。
我心裏最後一絲僥幸,徹底熄滅。
我終於反應過來。
他想賴賬。
第二天,我沒等他進辦公室,直接在電梯口把他堵了個正著。
他被我逼回辦公室,臉上掛著虛偽的笑,轉身從牆角搬出一個紙箱。
一箱子花花綠綠的飲料,我見都沒見過。
“這個,你的獎金。”
2
我懵了,不敢置信:“李總,你別開玩笑,我兩百萬獎金什麼時候批?”
李重建拍拍我的肩,教育我:
“這可是國外大牌的飲料,比你獎金還貴。”
“年輕人格局打開,怎麼能老想著錢?”
“行了,你趕緊搬走吧。”
我看著他那副“我都是為你好”的嘴臉,簡直要被氣笑了。
可笑。
真的太可笑了。
不為了兩百萬的獎金,難道我吃飽了撐的給公司白幹活?
我天天像個無賴一樣堵在甲方公司門口,被前台翻白眼,被保安當皮球一樣推來搡去。
為了跟對方的項目總監搭上線,我在酒局上被灌得酩酊大醉,半夜送到醫院洗胃,診斷書上寫著“急性胃出血”。
大冬天,為了在對方老總樓下堵他,我在零下十幾度的廠門口,喝了十天的西北風。
差點給我燒出肺炎一命嗚呼。
對方老婆以為我是小三,還想找人教訓我,送我進局子。
這些,他李重建知道嗎?
他不知道。
我千辛萬苦,終於把錢要回來了。
他竟然還覥著臉,在這兒教育起我來了?
如今千萬貨款到賬,他的公司能正常運轉。
所以開始在這兒和我裝蒜了。
我胸口劇烈起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李總,你這做得不地道啊,擺明是想耍賴。”
“看你說的,”李重建摸摸鼻子,點燃一支煙,“子悅啊,你聽我解釋,不是我不想給......”
“實在是公司剛緩過一口氣,收到的錢,立馬就支付給材料商做預付款了,賬上......真沒錢了。”
他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拍著胸脯向我保證:
“你放心,等過兩天,另一筆回款一到,我立馬!第一時間就把獎金給你兌現!”
我冷冷地看著他拙劣的表演。
“行。”
我點點頭,在他以為我妥協了,鬆了一口氣的時候,我緩緩開口。
“李重建,我給你兩天時間。”
“兩天後我看不到錢,我就讓你這個海利公司從這棟樓裏搬出去!”
說完,我轉身就走,留下他一臉錯愕。
我怒氣衝衝地回到工位,還沒坐穩,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就飄了過來。
“喲,這不是我們公司的大功臣嗎?怎麼又從李總辦公室出來了?這進去的頻率,可比李總老婆還勤呢。”
是焦海麗。
她正對著小鏡子補口紅,眼角的餘光輕蔑地掃向我。
焦海麗對我一直很不滿。
隻因為有次,她拿不下的客戶被我搞定。
從此對我冷嘲熱諷。
要是放在平時,我懶得理她。
但今天,李重建那個老登想扣我獎金,我氣正不打一處來。
我“砰”的一聲把水杯砸在桌上,冷眼看著她:“嘴巴放幹淨點,不會說話可以不說。”
焦海麗被我的氣勢嚇了一跳,隨即臉上掛不住,聲音也尖利起來。
“你吼什麼!自己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還不讓人說了?”
旁邊的朱傑超立刻站起來,幫著她開始指責我。
“劉子悅你怎麼回事?跟海麗這麼說話?”
“怎麼?被人戳到脊梁骨,惱羞成怒?”
朱傑超喜歡焦海麗,眾所周知。
他對焦海麗言聽計從,誰對焦海麗說話聲音大了那麼一點,他就立馬幫焦海麗抱不平。
這個時候出來替她說話,我絲毫不覺得意外。
隻是他們倆一唱一和,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整個辦公室的人都聽見。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竊竊私語。
我氣得渾身發抖。
“我隻是去讓老板簽我的獎金審批!”
“你們自己思想齷齪,別把我想得和你們一樣。”
同事們紛紛側目,耳朵豎得像個雷達。
焦海麗卻冷笑一聲,抱起胳膊。
“行了吧,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背地裏都做些什麼臟事?”
“那麼大一筆錢,誰都要不回來。偏偏是你給要回來了。”
“怎麼要的,還用得想嗎?”
“自己都去當婊子了,還在這裏立什麼貞節牌坊,真是笑死人!”
3
她往前一步,咄咄逼人地看著我。
“再說了,你為什麼不早點去把錢要回來?”
“害得我們大家夥兒,等了半年才拿到工資!”
“你對得起我們嗎?還覥著臉,去要獎金,真不要臉。”
焦海麗那句話,像一滴滾油落入沸水,瞬間讓整個辦公室炸開了鍋。
“海麗說得對!你要是真有本事,怎麼不早點把錢要回來?害我們白白等了半年!”
“就是!我們這半年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你是不是故意的?”
“說不定人家就是在等一個好價錢呢,兩頭吃回扣,美滋滋。”
剛剛還對我“子悅牛逼”的同事們,此刻個個變了嘴臉,仿佛我才是那個拖欠他們工資的罪魁禍首。
角落裏,一個弱弱的聲音響起。
“不是的......子悅姐這兩個月真的很辛苦,我看到她好幾次半夜還在公司查資料......”
新來的實習生小雅,她紅著臉,想為我辯解。
焦海麗眼刀子一甩,刻薄地打斷她:“新來的懂什麼?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不想幹了就滾蛋!”
小雅被她吼得一哆嗦,眼圈瞬間就紅了,委屈地低下頭,再也不敢出聲。
我真是被氣笑了。
沒錢的時候,一個個盼著有人出麵,能把錢追回。
現在錢到手了,工資發了,我反倒成了罪魁禍首。
真是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
人性,真是可笑又可悲。
焦海麗見眾人幫腔,更加得意,抱起胳膊,下巴抬得更高了。
“我看啊,指不定你在甲方那兒拿了多少好處,現在還貪心不足,想跟公司要兩百萬獎金?”
她嗤笑一聲,環顧四周。
“這麼大的胃口,幹脆讓李總把整個公司送給你好了!”
我冷冷地看著她。
“說話,是要講證據的。”
“如果不是我,公司到現在還沒錢運轉。”
“工資指不定要拖到幾個月,甚至可能公司倒閉,你們都要不會工資。”
“現在一個個對我反咬一口,你們可不是個東西。”
“吵什麼吵!都給我閉嘴!自己的活兒都幹完了嗎?”
一聲喝斥傳來,業務部經理黃偉黑著臉走了過來。
眾人立馬紛紛低頭,裝作忙碌的模樣。
他轉向我,換上一副和善的麵孔。
“子悅,你跟我來一下。”
一進辦公室,他反手關上門,慢慢靠近我。
“子悅,你和他們吵什麼,別理他們。”
我退後一步,拉開距離。
我聽過不少人議論他,平日裏總喜歡借工作之便,對女同事動手動腳。
但由於和老板是親戚關係,誰也不敢拿他怎樣。
他笑眯眯地再次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語氣曖昧。
“不過說真的,那個甲方老總可是出了名的難搞,你能搞定他......肯定是付出了不少吧?”
說著,一隻油膩的手悄悄地朝我的手背摸了過來。
我心底一陣惡寒。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我的瞬間,我直接扣住他那根不老實的中指,反向一折!
“啊!”
黃偉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整張臉瞬間痛到扭曲。
“放手!放手!”
我甩開他的手,冷眼看他。
“真是不要臉。”
說完,我拉開門,在他痛苦的呻吟中,揚長而去。
之後的兩天,公司裏的流言蜚語愈演愈烈。
說我靠不正當手段追回欠款。
說我為了獎金,去當小三兒。
各式各樣,數不勝數。
我懶得爭辯。
我隻想拿回屬於我的兩百萬,然後立刻從這個肮臟的地方辭職。
兩天後,我再次堵在了李重建的辦公室。
4
“李總,我的獎金。”
他這次連裝都懶得裝了,直接往老板椅上一癱,兩手一攤。
“沒錢。”
“公司剛回籠的資金,我全都投到新的生產線裏去了,現在賬上一分錢都沒有。”
我盯著他:“當初的軍令狀,全公司的人可都聽見了。”
“是嗎?”他輕蔑一笑,拿起內線電話,“把焦海麗他們都叫進來。”
很快,焦海麗、朱傑超等人就站滿了我的身後。
李重建指著我,問他們:“你們誰聽到我親口承諾給她兩百萬獎金了?有錄音嗎?有文件嗎?”
同事們立刻開始表演。
“沒有啊,李總隻說重重有賞,沒說具體數字。”
“對啊,劉子悅,你可不能空口無憑地訛公司啊!”
“兩百萬?你怎麼不去搶!”
他們理直氣壯,所有人一麵倒地維護老板。
李重建得意地看著我,把牆角那箱飲料一腳踢到我麵前。
“這個,要,你就直接搬走。不要,就趕緊給我出去幹活!”
我死死地盯著他,一動不動。
他站起來,指著牆上“海利”二字。
“我告訴你們,這筆錢,我已經新增一條生產線!接了一筆三千萬訂單!”
“馬上海利的規模就壯大一倍!你們每個人的工資全部都能翻倍!”
說著,他轉頭放軟語氣,竟然勸我:
“你非要獨吞掉兩百萬,這不是斷了公司和所有同事的活路嗎?!”
果然,同事們一聽,看我的眼神瞬間充滿了敵意和憤恨。
“原來她想斷我們財路!”
“太自私了!真不是個東西!”
“滾出公司!”
鋪天蓋地的指責,幾乎要將我淹沒。
我看著眼前這群醜陋的嘴臉,怒極反笑。
我從箱子裏拿出一瓶飲料,擰開。
走到李重建麵前,將那瓶飲料從他油膩的頭頂,緩緩澆了下去。
“李重建,”我看著他狼狽不堪的樣子,丟下瓶子,警告他:“你,別後悔。”
“我艸!媽的,你他媽有病!”他氣得渾身發抖,趕緊拿紙巾擦頭上和身上的水漬,怒吼:“保安!保安呢!給我把她轟出去!”
我沒理會他的咆哮,從容地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爸,海利公司的租期是不是快到了?......對,咱家不租給他了。”
說完,我掛斷電話。
死寂。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爆笑。
焦海麗笑得花枝亂顫。
“哈哈哈哈!演戲演上癮了?你以為你是誰?包租公二代嗎?”
朱傑超也跟著起哄:“裝逼也不打個草稿,笑死我了!”
李重建抹了一把臉上的飲料,麵目猙獰:“我看你是真的瘋了!趕緊滾!”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人猛地撞開。
小鄒拿著文件,臉色煞白,聲音都在抖。
“李......李總!不好了!”
“剛剛接到物業中心的緊急通知!”
“房東剛剛單方麵通知,我們公司的寫字樓和郊區的廠房,租約已經到期,不再續租了!”
“要我們......立刻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