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寧波某縣(疑即府之首縣也)鄉人,於溪流中獲一女屍,裝束類婢子,遍體鱗傷,不敢匿,以聞於官。邑宰驗視,非自溺。陳屍市間,召認,無認者。緝凶,不獲。一時或以身死不明,或以疑拐疑逃赴訴者,無慮數十起。訊之,又非一時事,或已經年,或且數年,今以女屍故,相率求雪也。宰或準或駁,都是疑案,久不得結。郡守袁公將揭參之。公有仆曰,豪俠多智,請於公曰:“寒士十年攻苦,始克出宰百裏,盍少容之?仆當為訪白之也。”公頷之,遂囊金乘昏夜去。
旬日後歸,具得其狀,而麵目都非矣。詰之,對曰:“仆素日往來,見邑之豪家某,園鑿池,池通於溪,溪流湍急。女屍之案出,仆即疑之。故以暮出,以金賂豪家左右,夤緣為其奴。又以仆濃眉而多髭,居公門久,虞其識我貌也,故拔眉截髭以見之。既入其家,暇與群兒嬉,遂盡得其顛末。豪家之鑿池以通溪也,蓋專為殺人設矣。奴隸佃人有忤之者,輒生納之溝中。既死,而後棄之溪內,流急迅下,瞬已不知所之。如是者蓋屢矣。女屍其婢也,色頗麗,豪私之。其妻偵之而妒,瞰豪出,撻之至死,而亦師豪所為,棄諸溪流也。且並婢之姓名父母,均訪得之矣。”公大喜,立拘至,一訊即服。
野史氏曰:鐘鼒之所為,乃與歐美之偵探相仿佛矣。此條見浩歌子所著《螢窗異草》,蓋明世宗朝事也。後載鼒之義俠甚詳,以非偵探類,故未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