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舒妍心如死灰地靠坐在門口,隻好暗暗祈禱江母能順利渡過危險期。
她甚至盤算著,要不要真的去道歉。
畢竟自己已經失去父親了,說什麼再也不能失去母親。
她會瘋掉的!
不一會兒,兩個女傭急匆匆的對話聲隱隱約約傳入她的耳朵:
“趕緊去收拾房間吧,聽說少爺要把江媛小姐接回來安心養胎。”
“好奇怪哦,少爺就不怕夫人多想嗎?”
“你知道什麼,少爺跟江媛小姐才是青梅竹馬,夫人雖說出身金貴,但到底在外流落多年,骨子裏已經被刻上‘卑賤’二字,不知道在人販子手裏還是不是清白之身呢,哪能跟江媛小姐比。”
“我去,你別亂說啊,小心少爺怪罪!”
“本來就是嘛,我就跟你說說......”
若是放在從前,家裏的下人哪敢發表如此放肆且大膽的言論。
要知道,這樣私下惡意討論主人的下人放在哪裏都是會被趕出去的。
更何況這裏是林家,後果更是不堪設想。
但這也僅限於過去的那些年裏。
自從江媛頻繁來家裏,每次都是一副女主人的模樣指揮他們做事,甚至根據自己的喜好將後院打造成了她喜歡的模樣。
江舒妍每每看到那一大片嬌豔的紅玫瑰花園,內心如同滴血一般難受。
明明以前那片角落種滿了她最喜歡的向日葵,金燦燦的一片。
每天早上醒來,掀開窗簾入目的便是那一抹充滿朝氣和生命的金色。
江舒妍不是什麼忍者,她也會表達自己的不滿,她也會不開心鬧脾氣。
可是這些看似濃烈的情緒,卻全部都被林司夜駁回,甚至漠視。
以前的她總覺得,隻要自己跟林司夜是彼此相愛的,不管外界因素有多惡劣都沒辦法成為他們之間的阻礙,更何況像江媛這樣的小打小鬧她有時都懶得去理。
畢竟她也夠可憐的了,誰知道嫁到顧家後,那人才暴露本性,她也算是受了不少委屈。
母親心中有愧,有時候也會用最大的寬容去包容她。
就是這樣的溫情竟然變成了助紂為虐。
江舒妍緩緩站起身,她有些失神地看著祠堂的屋頂,內心思緒萬千。
她跟林司夜好像真的走到頭了。
仿佛他們從剛見麵的那一刻就開始了倒計時,這段關係最終還是要結束。
江舒妍喊了好久,最終來的是個新來的小姑娘,是上周她親自招回來的。
小周是個鄉下姑娘,膽子不大,看樣子是偷偷跑過來的,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樣。
但那雙圓圓的大眼睛中流露出來的擔心卻是真的。
“夫人,您沒事吧?我看您嘴唇都白了是不是不舒服?裏麵是不是太冷了?我這就去給您哪件厚衣服......”
聞言,江舒妍的眼眶泛起水霧,她哽咽著開口:“小周,能不能幫我打電話給奶奶?我不能再待在這裏了,我媽媽危險期還沒過,我要守著她。”
此話一出,原本還有些從容的小周一下子就驚慌了,雙手不停地來回搓著,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樣。
江舒妍也不願為難她,隻好退一步:“你去跟林司夜講,就說我願意道歉,現在就送我去醫院,我不能再等......”
小周閉了閉眼,盡管難以啟齒但還是說了出來:“夫人,您母親在十分鐘前搶救無效離世了,我是從管家那裏聽來的......”
江舒妍原本緊握她的手瞬間垂了下來,一臉的不可置信:“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