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
喬橋還沒來得及回答,陸知行已經被扶到手術車上,隔絕了與外界所有信息。
下一秒,距她隻有幾步之遙的陸妍眼底閃過一次怨毒,從病床上抄起兩個吊瓶衝了過來。
對著喬橋的頭,狠狠一砸。
“你這個瘋子,殺人犯!給我去死!”
“砰!”
轟!
......
消毒水的氣味。
喬橋是在熟悉的嗡嗡聲中醒來的,睜開眼,旁邊沒人,隻有護士們的議論聲在耳邊嗡嗡直響。
“聽說了嗎?之前給我們醫院捐樓的陸總被人傷得好重,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
“她身邊的那個姑娘快急瘋了,又是陪床,又是喊醫生,那臉白的,看得我都心疼。”
“但那個人好像不是陸總妻子吧,那不是......”
“喂,你這話可別說,我聽說,陸總這次進醫院,就是陸夫人害的!她逼陸總喝藥!”
“什麼?這......這也太狠了吧,過幾天有什麼恩怨過不去的啊,不過聽我們主任說,陸夫人她......是個瘋子,當年在婚禮上不知廉恥地撕自己衣服......”
“瘋子啊......那難怪,陸總怎麼想不開跟個瘋子求婚......”
求婚......
喬橋緩緩地閉上了眼。
在無盡的黑暗中,仿佛有水光落了下來,她在水中看到好久好久以前。
看到三年前的陸知行走到舞台中央,對台上那個光芒四射的舞者跪下來。
一字一頓:“嫁給我,喬橋。我會給你幸福。”
接下來的幾天,喬橋一個人在醫院養傷。
陸知行一直沒來,喬橋也沒問他,隻是在陸知行出院當天,給他撥了個電話。
聲音是竭力保持的平靜:“知行,你還想看我跳舞嗎?”
“再過三天,就是我十周年的舞台了。”
陸知行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再出聲時,聲音聽起來還有點冷,還有點啞。
“喬橋,我也是今天出院,你跟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就是這個。”
喬橋輕聲說著,她還記得,三年前他們結婚時,他信誓旦旦對天發誓:“喬橋,三年後就是你出道十周年的日子。”
“我到時候為你舉辦一場最盛大的舞會,你陪我一起跳一支舞,好不好?”
那時的喬橋當然點頭笑了。
笑得那麼明媚,那麼幸福,她說:“好。”
“好啊,那我一定跟你好好跳一支舞。”
“希望那時候的陸先生,跳舞時別再踩到我的腳啦。”
聽到電話那頭明顯不悅的語氣,喬橋再次笑了,笑得很輕:“陸知行,我想在那一天跟你跳一支舞。”
跳最後一支舞,當作告別,好不好?
“你不說,我就當你答應了。”
“後天晚上七點,我在我們第一次相遇的大劇院等你。”
他歎了口氣,應允:“好,我會到的。”
喬橋掛斷了電話。
接下來兩天,她租下了他們初遇的那進大劇院,又換上了陪伴她多年的舞鞋。
在約定的時間,她前往了那座劇院。
作為知名舞者,這是她的最後一場告別舞會,還沒到表演時間,很多老粉絲就從各地趕來了,台下虛無空席。
喬橋微笑著,目光溫柔的看向他們,一寸寸,一位位。
隻有陸知行一直沒出現。
電話也始終沒人接。
一次,兩次,三次,九十九次。
最後一次電話接通了,卻像是被人不小心接通的,電話裏隻有男人的喘息,和女人嬌喘的聲音。
喬橋掛了電話。
她看著頭頂上的燈光眨下眼,睫毛有些顫:“本來以為,我們能有個好好的告別的。”
但沒關係,因為他們從此,沒有以後啦。
她提起裙擺走到舞台中央,身後,是熱鬧非凡的觀眾席,和一輪昏黃的燈光。
她在音樂聲跳起舞來,由於雙腳都是假肢,她跳不了很快,幾乎跳一下,摔一下。
可她跳得很自由,裙擺紛飛,像是飛舞的蝶。
就在舞蹈即將進入尾聲時,一道黑影突然竄出,在她身後狠狠一推!
喬橋重心不穩,整個人頓時從高台上摔下!
她掙紮地回頭,正好對上台後,陸妍那張詭異微笑的臉。
轟!
台下瞬間響起尖叫,不少粉絲已經哭了,哭著看她從麵前墜,像在看是一隻從天空中墜落的蝶。
但喬橋沒哭。
她隻是墜落的失重感中,她仰著頭,看著舞台上方......那盞曾由陸知行親自為她調試的聚光燈。
看著那個她曾以為是全世界的男人背影。
但那個男人從始至終都沒來。
她自嘲地笑了。
再見啦,陸知行,再也不見。
身體瞬間失重,下墜,世界在眼前飛速旋轉。
在呼嘯的風聲中,她恍惚間看見三年前,陸知行求婚的那一天。
那一日煙花漫天,他在所有人的見證下單膝跪地,虔誠地發誓。
“喬橋,我知道舞者容易受傷,但我發誓......”
“隻要有我在,絕不會讓你摔疼哪怕一下。”
誓言真摯,猶在耳畔。
可她終究沒有等到他。
有的,隻是那個發誓絕不讓她摔疼的陸知行,抱著害她的凶手消失在光影裏,再也沒有回頭。
一滴淚從她的眼角落下,砸入黑暗。
可預料中的劇痛並沒有傳來,在即將墜地的前一秒。
一雙手將她穩穩地接住!
她掙紮中抬起眼 下一秒,死對頭看著驚魂未定的她,眼底滿是失而複得的慶幸。
他顫抖著手想要觸碰她的臉,聲音帶著無盡的後怕與心疼。
“喬橋,我來接你回家。”
“告訴我,是誰......傷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