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驚曦聽著他的指責,看著他因為另一個女人而焦急失態的模樣。
原來薑茉妤說的“驚喜”,就是這個。
把自己藏起來,讓陸予淮像條瘋狗一樣,第一時間衝來咬她。
真是一出好戲。
陸予淮繼續說道:
“我知道你恨她,但你有什麼衝我來!她現在懷孕了!懷了我的孩子!要是她和孩子出什麼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懷孕了?
沈驚曦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緊,疼得她呼吸一滯。
原來......如此。
怪不得他這麼瘋。
怪不得薑茉妤敢玩失蹤這出戲。
想到這,沈驚曦扯了扯嘴角,“陸予淮,我也有過你的孩子。”
陸予淮猛地一愣,像是沒聽清:“......什麼?”
“六年前,你公司被圍樓,我挺著肚子去跟那群人談。”沈驚曦平靜的道:“談成了,但回來的時候太累,情緒也不穩......孩子沒保住。”
她頓了頓,目光聚焦回陸予淮瞬間僵住的臉上。
“醫生說我以後很難再懷上了。”
“當時你在哪兒?哦,你在醫院,胃出血剛醒,薑茉妤卷跑的錢還沒追回來,你焦頭爛額。我沒告訴你,覺得不是時候。”
“後來......好像就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候’告訴你。”
陸予淮臉上的憤怒和焦急一點點凝固:“不......不可能......你從來沒說過......”
沈驚曦扯了扯嘴角,轉移了話題:
“你不是想知道薑茉妤在哪兒嗎?”
陸予淮猛地看向她,眼裏重新燃起希望:“你知道?她在哪兒?”
沈驚曦緩緩開口:
“去買999根鐵釘來,倒在地上,鋪滿。”
“然後,你從上麵走99步,一步都不能少,一步都不能繞。”
“走完,我就告訴你,薑茉妤在哪兒,是死是活。”
陸予淮瞳孔驟縮。
999根釘子......走99步......
他最怕疼,從小就怕。
沈驚曦一直知道。
他臉色發白,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沈驚曦緊緊盯著他的反應。
這是試探,也是她給自己最後一點可笑又可悲的驗證。
她想看看,為了那個懷孕的薑茉妤,他能做到哪一步。
也想看看,自己在他心裏,到底......還剩下什麼。
陸予淮臉上閃過掙紮,隨後對著外麵吼了一聲:“助理!聽見沒有?去買釘子!999根!現在!立刻!”
沈驚曦躺在病床上,眼睛幹澀得發疼,卻流不出一滴淚。
心臟那個地方,空了太久,已經麻木了。
他毫不猶豫。
為了薑茉妤,他連最怕的痛都可以去承受。
那自己呢?
那六年呢?
那個沒來得及出世的孩子呢?
原來,真的什麼都不算。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熬夜胃疼加重,是她衝過來把他背去醫院。
他埋在她頸窩裏,氣若遊絲地說:“曦曦,沒你我真不行。”
想起他第一次簽下大單,抱著她在辦公室轉圈,眼睛亮得像個少年:
“媳婦兒,咱們成了!以後我什麼都聽你的!”
想起他總愛在應酬後賴在她腿上,讓她揉太陽穴,嘟囔著:“就我老婆管用,別人都不行......”
“釘子買來了。”
助理小心翼翼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他將釘子嘩啦啦倒了一地,鋪滿病房外走廊那一小段空地。
陸予淮站在邊上,額頭上全是汗。
他看著那些釘子,腿肚子有點抖。
他脫了鞋襪。
隨後咬緊後槽牙,一腳踩了上去。
“呃——!”
劇痛瞬間從腳底板炸開,直衝天靈蓋。
他眼前一黑,差點直接栽倒。
他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強迫自己抬起另一隻腳,也踩上去。
第二步。第三步。
他很快汗如雨下,臉色慘白得像鬼。
但他沒停。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找到茉妤。
她懷著孩子,不能有事。
十步,二十步......五十步......
最後一步邁出,他膝蓋一軟,差點跪倒在釘子上,被旁邊早就嚇傻的助理拚命扶住。
但他立刻推開助理,踉蹌的撞開病房門,死死盯著病床上的沈驚曦:
“步......我走完了!99步!現在你告訴我!茉妤到底在哪兒?!”
沈驚曦靜靜地看著他狼狽不堪的樣子。
看了好幾秒。
然後,她輕輕開口,聲音沒什麼波瀾: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