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夜飯一共就做了2道菜,5歲的女兒就吃吐了11道。
就連專門做給她的兒童甜米飯,她也嘔地一下全吐在桌子上。
我耐著性子用溫水給她漱口,她卻湊到我耳邊,甜甜一笑:
“誰讓你剛才不讓我放鞭炮!我就要鬧!”
眾親戚忍不住對我指指點點,甚至有的都破口大罵了。
“大過年的吐一桌子,你們娘倆兒真晦氣!”
“小孩子腸胃弱,要我說這當媽的就應該多操心,哪能隻顧自己!”
“是啊,孩子才五歲,吐成這樣都是一看就是平時吃壞了!這得受了多少委屈!”
我終於忍無可忍,抬手給了女兒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落下來,滿桌寂靜。
女兒捂著臉吐得更厲害了。
公婆看不下去,衝上來甩了我一巴掌。
在我最狼狽的時候,老公終於端著酒杯,晃晃悠悠的出現。
他嫌棄的看了我一眼。
“我就說是你的問題吧,大過年的,連個孩子都帶不好。”
.........
老公放下酒杯將女兒抱過去,試著喂了筷子蝦仁,女兒一點都沒吐。
“你看,咱女兒這不是吃的好好的麼?肯定是你有問題。”
當著公婆和眾親戚的麵,老公厭惡的瞥了我一眼。
我手足無措的呆坐在年夜飯桌前,耳邊全是冷嘲熱諷。
難道真是我的問題嗎?
為了做這頓年夜飯,我淩晨四點就起床了。
女兒腸胃脆弱,這十二道菜,我必須保證食材全部新鮮。
蝦仁是現剝的,韭菜是自種的,就連雞蛋,我都特意買的當日特供無菌蛋。
每道菜出鍋前,我都用專門的試紙測過,確保無農殘無變質。
但凡有半點異樣,我都會倒掉重做。
我明明已經做到極限了。
“老公,幫忙來廚房端菜。”
淩晨四點到晚上六點,整整十四個小時,我累的腰都直不起來了。
老公在客廳和大伯他們悠閑的談天說地,聊中美局勢。
我又喊了一遍。
“喊什麼喊?沒看我和大伯說正事呢麼?幾道菜做那麼久,真是沒用!”
女兒又吐了。
我趕緊解下圍裙,手忙腳亂去翻藥箱。
慌亂之中,圍裙帶子勾住菜盤,剛做好的菜又撒了一地。
我眼前黑了又黑。
不知過了多久,我才平複好自己的情緒,強撐著站起身,雙腳都麻了。
我的女兒思思今年五歲了,可還是學不會吃飯。
動不動就會把剛吃進去的東西吐出來。
尤其是在人多的重要場合,與我在一起的時候。
我不是沒有嘗試過與她溝通。
“思思,告訴媽媽,你是這道菜不愛吃,還是有別的什麼原因?”
“隻要你告訴媽媽,媽媽都幫你一起解決,好嗎?”
女兒每次都乖乖的點頭。
可下一次,她還是會毫無征兆的在人前把剛吃進嘴的東西吐出來。
年夜飯桌上,公婆對我的批判就沒停過。
婆婆心疼的都快哭了,
“思思都吐成這樣了,你這個當媽的難道就不知道帶孩子去醫院看看嗎?”
“我們家陳一鳴掙的那點工資,你是不是都花在自己身上了!”
滿屋子親友的眼神如刀,一下下剜著我。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大過年的,我裏麵穿的是洗的發白的衛衣,下麵穿的牛仔褲,還是三年前買的。
今年唯一給自己添的衣服,還是因為氣溫驟降,花35塊在拚刀刀買的薄棉襖。
而對女兒的病情,老公不僅從未出過一分錢,更是連問都很少問。
我帶思思跑遍了市裏的腸胃科,可醫生都說孩子沒病。
我不死心,以為是心理問題,又帶思思去看了心理醫生。
八百塊一個小時的谘詢費,在我們這個小城市已經算得上是天價。
為了思思,我眼皮都沒眨,直接交了五萬塊,買了大半年的療程。
可思思每次去,不是在診室玩玩具,就是低著頭不說話,白白耽誤了谘詢時間。
“你孩子沒病,估計是想引起你的注意吧。你們做家長的,是不是平時陪孩子太少了?”
心理醫生的話讓我再一次反思自己。
老公知道後冷笑一聲,就像現在這樣。
“我就說咱女兒沒病吧,有問題的肯定是你。”
年夜飯桌上,老公一勺勺喂著女兒吃飯,女兒不哭不鬧,一副父女有愛的畫麵。
親戚們的討伐聲更強烈了。
“你看這孩子在陳一鳴懷裏吃的多好,一點都沒吐,肯定是這當媽的私下虐待孩子了。”
“就是,她才五歲啊,小孩子的行為是不會騙人的。”
“肯定是這當媽的有問題啊!”
一句句的指責像針尖,紮的我渾身發疼。
屋子裏暖氣很足,可我卻渾身發冷。
我明明已經拚盡全力,可為什麼每個人都覺得,有問題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