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我收拾妥當。

賀梓宸從客房出來，頂著黑眼圈，打了個哈欠：

“月瑤那家夥，拉著我打通關，剛睡下沒兩小時。讓她多睡會兒，咱晚點走。”

他說得理所當然。

“高鐵票是九點半。”我提醒他。

“那就開車。”他毫不猶豫，“她睡不好脾氣爆，路上更難受。”

四個小時車程和一個半小時高鐵，他再次選了遷就她。

我沒說話，拿起鑰匙準備出門買早餐。

他叫住我：“記得給月瑤也帶一份，她愛吃牛肉餡的包子。”

我腳步頓住：“樓下那家早餐店沒有牛肉餡的包子。”

“那就去江漢路那家，那家有。”

江漢路那家開車過去要半個小時。

我沉默地看著他，感覺到有些陌生。

他似乎完全沒察覺到我的異樣，自顧自地補充道：

“多買幾個，她可能還想吃點別的，豆漿要熱的，別放糖。”

我深吸一口氣，沒有再說什麼，轉身拉開了門。

回到家時，夏月瑤才剛醒，身上披著賀梓宸的牛仔外套。

“謝了嫂子！”她接過包子，咬了一口，“不錯，是我兒子喜歡的口味。”

然後很自然地把咬了一口的包子遞到旁邊賀梓宸嘴邊，

“嘗嘗，你爹賞你的。”

賀梓宸就著她的手吃了，笑罵：“滾蛋，誰吃你口水。”

上車時，夏月瑤很自然地拉開了副駕門：

“嫂子委屈你坐後麵了啊，我得給我兒子導航，他路癡。”

賀梓宸也理所當然地點頭：“她方向感好。”

車子啟動，夏月瑤擺弄著車載音響，放起激烈的搖滾。

聲音很大，我有些不適地皺了皺眉。

賀梓宸從後視鏡看見，說：“月瑤，聲音小點，你嫂子不舒服。”

夏月瑤挑眉，回頭衝我咧嘴一笑：

“嫂子你這不行啊，得練！我跟賀狗以前飆車，音樂比這響十倍！”

話雖如此，她還是調低了音量。

車內暫時安靜。夏月瑤又開始找話，她半側著身子，手隨意地搭在賀梓宸椅背上：

“嫂子，聽說你跟賀狗是大學同學？那你可虧了，沒見識過他高中那會兒的慫樣。”

賀梓宸笑罵：“你又想編排我什麼？”

“編排？”夏月瑤嗤笑，“用得著編排？高三畢業晚會玩大冒險，你抽到和左邊第一位異性接吻十秒，不就是老子我？”

我劃著手機屏幕的手指停住了。

賀梓宸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提它幹嘛？”

“幹嘛？讓你媳婦知道你初吻對象是誰啊！”

夏月瑤說得坦蕩，還衝我眨眨眼，

“嫂子別介意啊，那會兒小，玩遊戲嘛。後來這小子開竅了，還是我教他怎麼舌吻的，不然就他那笨樣......”

“夏月瑤！”賀梓宸聲音提高了些，帶著警告，又飛快瞥了我一眼。

“行行行，不說了。”

夏月瑤聳聳肩，轉回去，卻又像自言自語般嘀咕，

“昨晚上打遊戲輸了，你還欠爹一個法式熱吻呢，記著啊。”

我按下手機錄音的暫停鍵，保存。然後抬眼，看向後視鏡。

賀梓宸正好也在看我，眼神裏有慌亂。

也有一種“你看她又胡說八道了，但我拿她沒辦法”的無奈。

“沒事，”我平靜地開口，重新看向窗外，“你們兄弟感情好，開玩笑尺度大，我理解。”

賀梓宸似乎鬆了口氣，夏月瑤卻回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嫂子大氣！我就喜歡你這爽快勁兒，比那些動不動就哭唧唧的小女生強多了！”

她的眼神裏，沒有挑釁，隻有一種近乎坦然的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