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媽是在我高考當天出的車禍,我沒有目睹車禍現場。
隻是剛結束語文考試,便被奶奶著急忙慌地拽去了醫院。
我到時,爸媽已經辦完出院手續在醫院門口等我。
兩人坐在輪椅上,爺爺推著爸爸,叔叔推著媽媽。
奶奶哭著跟我說:“件珠,你爸媽命不好,不幸被大車碾成粉碎性骨折,現在隻剩脖子以上能動,你就別參加高考了,留在家照顧他們吧!”
“至於明珠,你知道的,她身子骨比你虛,不能幹重活。”
“她得讀書,不然根本找不到合適的工作。”
奶奶雙手抓住我的肩膀,眼睛直直地盯著我。
“件珠,以後照顧爸媽和給姐姐掙學費的重擔就交給你了。”
現在想想,整個過程簡直漏洞百出,十分離譜。
至於我為什麼會被這麼對待,爸媽和姐姐的對話告訴了我答案。
“唉......”姐姐長歎一口氣,“當初王件珠一出生,你們就應該把她丟尿桶裏溺死。”
“現在好了,不僅分享了我作為獨生女的資源,還生出反骨不想照顧我們了。”
媽媽解釋,“明珠,王件珠她畢竟跟你是雙胞胎,看著她跟你一模一樣的小臉,我和你爸實在是下不去手啊!”
原來,爸媽隻打算要一個孩子,偏巧媽媽懷的是雙胞胎,偏巧我是妹妹。
所以,我是多餘的,理應不被愛,理應成為免費勞動工具。
以前看過不少炸裂世情文,覺得好偽人。
現在才發現,偽人就在自己身邊。
下班回到家,姐姐照舊給我發來一長串菜單,我沒理她。
她繼續發:【給我轉兩萬塊錢,我要買電腦和電吉他。】
我回了個微笑表情包,她回了個問號。
之後,無論她發什麼,我都是微笑微笑微笑。
她再也按捺不住情緒,徹底破防。
“王件珠!”姐姐衝出房門,一巴掌猛地拍在桌子上,聲音差點把我耳朵震聾。
“你別那麼小氣好不好,我隻是要你兩萬塊錢,又不是要你命,你至於舍不得給嗎?”
隻是要我兩萬塊錢?
嗬......
說得可真輕巧。
自從姐姐畢業,她所有花費都是我在負責,細細算下來,起碼得花了我近三十萬。
我嘴角微微上揚,話語間帶著些陰陽怪氣。
“喲!姐,你不是說你不能和任何人當麵交流嗎?怎麼突然能和我麵對麵了?”
“難道。”我捂嘴驚訝,“你病好了?”
我拉著她手,開心搖晃。
“太好了,姐,你不知道我一個人要養活一家四口有多辛苦。”
“以後有你分擔,我終於可以輕鬆點了。”
見我發現,姐姐也懶得再裝,她衝我怒吼。
“少裝傻了,你是不是早就發現我們是裝病了?”
“這幾天就是故意捉弄我們的對不對!”
“王件珠!你還有沒有良心?!”
“你本不應該出現在世上,是爸媽心慈手軟放了你一條生路。”
“你作為多出來的那個人,就算我們沒病,你也有義務照顧我們所有人,尤其是我!”
“因為是你,剝奪了我成為獨生女的資格。”
她指尖一下一下地戳在我胸口,“這是你欠我的。”
說完,轉身回到房間,門甩得砰砰作響。
中間還不忘發語音威脅我,“今晚我一定要吃酸菜木瓜雞,如果沒有這道菜,王件珠,你等著我扒你皮吧!”
我沒做酸菜木瓜雞,更沒叫姐姐吃飯。
當然,也沒給爸媽準備飯菜。
晚上九點,我從外邊吃飽喝足回來,姐姐正撅個嘴巴坐在客廳沙發上生氣。
看地板上的煙頭,應該等我好一會兒了。
“王件珠,我要吃的酸菜木瓜雞呢?”
我聳聳肩,“想吃你就自己做唄!或者,你自己出去買。”
“哦......”我拉長語調,“我忘了,你不會做菜,更沒錢買東西。”
我搖搖頭,發出嘖嘖嘖的不屑聲,“王明珠,你好垃圾哦!”
“都三十歲的人了,竟然一無是處,我看你還是找個屌絲男嫁了吧!”
“王件珠,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我女兒?”媽媽也不再裝病,氣勢洶洶衝出來維護姐姐。
爸爸眉頭緊蹙,狠狠瞪了我一眼。
三人緊緊挨坐在一起,目光同時看向我。
像是在說我們有三個人,而你隻有一個人,你鬥不過我們的。
我絲毫不在意他們幾個人,隻是從抽屜拿出一份合同。
然後,拍拍手叫進來一個人。
“既然你們決定不裝了,那有些事我也該跟你們攤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