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計劃去三亞過年,我媽突然打來視頻說她不去拖累我們。
「我暈機又暈車,去了也是受罪,你們年輕人玩得開心就好。」
「機票、車票、酒店都很貴,我一個老婆子,不配花那錢。」
這種時候,我若是真不帶她,她就在親戚麵前哭訴我不孝。
非得我跪著求她去,她才勉為其難地像是給了我天大麵子。
但這回,我決定尊重她的“個人意願”。
「好,那我就把你的票退了。」
......
視頻那頭,我媽那張苦情戲演到一半的臉僵住了。
「退......退了?」她的嗓子劈了,「那退票費得扣多少錢啊?你怎麼這麼敗家!」
我一邊在手機上操作退款,一邊漫不經心地說。
「沒多少,兩千多吧。媽,既然你身體不舒服,不想去受罪,這點錢扣了就扣了,你的身體最重要嘛。畢竟你都說了,你不配花這錢,我要是硬拉你去,那不是折你的壽嗎?」
「哎喲......我這胸口......」她捂著胸口開始哎喲,「我是心疼錢啊!陳希,你現在翅膀硬了,幾千塊錢都不當回事了是吧?既然那錢都要扣了,不如直接折現給我!」
又是這一套。
從小到大,隻要涉及到我花錢,她必然會跳出來阻攔,然後把這筆錢名正言順地要進她自己的腰包。
理由永遠是:心疼我掙錢不容易、怕我亂花、替我攢z著。
可實際上呢?
錢到了她手裏,轉身就會流進她娘家那個寶貝侄子劉彪的口袋。
我裝作沒聽懂她的言外之意,點擊了確認退款。
「媽,退款直接退回我的信用卡,取不出來的。既然你不去了,那這幾天就在家裏好好歇著,我就不勉強你了。」
說完,我沒給她再說話的機會,直接掛斷了視頻。
我長出了一口氣,感覺積壓了二十多年的鬱氣都散了。
我太了解我媽了。
劉桂芬女士,一輩子活在“娘家至上”的理念裏。
在她眼裏,我這個女兒是潑出去的水,是賠錢貨,隻有她哥哥家的兒子劉彪,才是她的命根子。
小時候,家裏窮得揭不開鍋。
我長身體的時候,她每天早上隻給我喝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湯,說女孩子吃多了笨,以後嫁不出去。
可劉彪來我家,她能把家裏唯一的老母雞殺了。
兩個雞腿全夾到劉彪碗裏,看著劉彪吃得滿嘴流油,她笑得比自己吃了龍肉還開心。
我問她為什麼我不能吃。
她一筷子敲在我手背上,腫了老高:「你是丫頭片子,吃了也是浪費!彪子是男娃,以後要頂門立戶的,他吃飽了長壯了,將來我死了還得指望他打幡摔盆呢!你懂個屁!」
打幡摔盆。
這是我媽這輩子的執念。
我爸走得早,葬禮上,我媽死活不讓我捧骨灰盒,非要去把正在網吧打遊戲的劉彪求回來。
劉彪那時候染著一頭黃毛,吊兒郎當地來了,張口就是要兩千塊錢辛苦費。
我媽二話不說,把親戚隨禮的錢掏出來塞給他。
那個瓦盆,劉彪沒拿穩,“啪”地一聲摔在地上,碎得稀爛。
按照習俗,這盆得摔得越碎越好,可劉彪那是還沒跪下就摔了,是大不敬。
親戚們議論紛紛,我氣得渾身發抖。
我媽卻護著他,衝我吼:「你哥是不小心的!你瞪什麼瞪?這盆要是讓你個丫頭摔,你爸下輩子都投不了胎!」
從那天起,我就知道,在這個家裏,我永遠排在劉彪後麵。
我是她的提款機,是她的出氣筒,是她討好娘家的工具。
唯獨不是她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