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情人節我在街上偶遇網絡綜藝的直播采訪。
戀愛故事分享,我的隨機主題是初戀。
微怔後我很快回過神,對著鏡頭風輕雲淡。
“我都快忘了。”
“畢竟他墳頭草已經三米高。”
下一秒。
鏡頭旁的大屏畫麵切換到觀察室嘉賓。
卻是我幾秒鐘前才親切祝福過。
如今已經離婚七年的前夫。
他似是沒聽到咒罵,隻是看著我紅了眼眶。
“星星,好久不見。”
我的平靜地點點頭。
絲毫沒有背後說人壞話被正主抓包的尷尬。
以當年我們婚姻收場的狼藉。
我這句話稱得上溫和良善。
直播間彈幕滾動。
【什麼情況,大明星靳焰和路人小姐姐認識啊】
【嘖嘖何止,叫這麼親密估計有舊情而且現在還忘不了的那種】
【能滾嗎,我們靳焰和夏悠悠內娛天選真夫妻,輪得到你在這裏造謠】
看到天選兩個字我笑了笑。
或許他們確實天作之合。
所以靳焰的愛先給了我。
我就要受到上天的懲罰。
事業愛情親人。
連帶著自己的命都搭上去半條都不為過。
靳焰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匆匆解釋:“我們是同學。”
而主持人則麵露抱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的初戀......”
本來這個回答純屬搪塞敷衍。
而靳焰的出現卻讓我本想落跑的腳步停了下來。
於是我安撫道:“沒關係,你接著問。”
主持人看著我坦誠的雙眼,鼓起勇氣。
“請問,你和初戀,是怎麼認識的?”
靳焰一愣。
隨即後背繃得緊了些,人也坐直了。
抿著唇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他緊張時的表現,這麼多年倒是沒變。
我們的第一次見麵不算愉快。
我高中放學回家。
一進廚房便撞見了他,正囫圇地吞奶奶留給我的包子。
他見了我也不躲。
就這幅模樣站在牆邊,梗著脖子英勇就義。
“被你抓到算我倒黴。”
“要罵要要打隨便你。”
我沉默了幾秒,然後把自己一周的晚飯錢塞進他手裏。
“你以後別偷東西吃了,不好。”
他又羞又惱,緋色從臉頰燒到耳根。
“我欠你一個人情,以後一定還給你。”
然後攥緊了錢落荒而逃。
靳焰說的以後來得很快。
我被學校裏高年級的學長搶走了助聽器。
爸媽在車禍裏早亡。
拚死救下的我也失去了一邊耳朵的聽力。
學長拽著我的頭發,圍著我罵“喪門星”“小聾子”。
是靳焰從天而降,不要命似地打跑了他們。
那些人拿著鋼棍,而他赤手空拳,還不忘保護我。
我給他擦藥的時候被猙獰的傷口嚇得直掉眼淚。
他卻和沒事人一樣,肆意地對我笑。
“我怎麼感覺你的眼淚滴在我身上,比他們打得還疼呢?”
我聽見這話也不敢哭了,但說話間止不住地抽噎。
“你欠我的還清了,不要再打架了。”
打架那麼凶的人,為我揩去眼淚的動作卻溫柔。
“這可不是你說得算的。”
“日子長著呢,我要慢慢還。”
【我靠青梅竹馬就是最吊的好好嗑】
【這麼好的男生竟然去世了】
【我要是這個小姐姐一輩子都忘不了他】
一輩子。
我看著彈幕有片刻的晃神。
確實,那時年紀太小,遇見的人又太過驚豔。
課本上不教世事無常,人心易變。
我遇見愛,以為就會是一輩子。
主持人一臉對愛情的向往:“一見鐘情呀。”
“他一定從那個時候就開始喜歡你了。”
比起主持人的欣喜,我的態度過於淡然。
“嗯,我也慢慢開始喜歡他。”
“他那時是我世界裏至高的保護神。”
“可是後來,他欺負我也比所有人加起來都狠。”
我感慨道。
“算一算,恨他的時間竟然比愛他還要長了。”
靳焰心頭一緊。
身邊的小圓桌被他不小心碰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