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打你都是輕的！”張總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兩萬塊！你就為了兩萬塊，給我搞砸了五千萬的單子！公司養你這種人有什麼用！”

罵完王姐，張總的怒火似乎平息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頭來，臉上瞬間換了一副表情。

那是一種努力擠出來的、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小林啊......不，林夕。”

他搓著手，朝我走過來。

“你看這事鬧的......都是誤會，都是這個蠢女人辦事不利索。”

他一腳踢在還坐在地上的王姐身上。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給林夕道歉！”

王姐渾身一顫，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對著我鞠躬。

“對不起，林夕，是我錯了，我不該卡你的報銷，求你原諒我。”

張總也連忙附和。

“林夕，你看，她也道歉了。你的報銷，我馬上讓她處理！不，我給你雙倍！四萬塊！不，五萬！我私人再給你補三萬！”

他抓住我的胳膊，語氣近乎哀求。

“你現在就給李總打個電話，好好解釋一下，就說這純粹是個誤會。是我們內部管理出了點小問題，馬上就解決了，絕對不會影響項目。”

“隻要你能把這個單子挽回來，什麼都好說！什麼都好說！”

我看著他前倨後恭的醜態，看著王姐哭哭啼啼的狼狽模樣。

心裏沒有一絲快意。

隻有一陣陣的惡心。

早幹什麼去了？

王姐還在哭哭啼啼地道歉，聲音淒慘。

“林夕，我上有老下有小，你高抬貴手，放過我這一次吧。”

張總也開始打感情牌。

“林夕啊，你在公司也幹了好幾年了，我一直都很看好你。咱們公司能有今天，你也是有功勞的。”

他湊得更近了，壓低聲音。

“隻要你把李總這單生意挽回來，銷售部副總監的位置就是你的！我再給你加薪百分之三十！”

升職，加薪，雙倍報銷。

這些曾經我夢寐以求的東西，此刻聽起來卻像個笑話。

我看著他們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醜態百出。

我輕輕抽回被張總抓住的胳膊。

“不必了。”

我的聲音很平靜。

張總的笑容僵在臉上，“林夕，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看著他，認真地說道：“張總，你可能不了解李總。他這個人，最看重的是誠信。在他眼裏，一家公司的誠信，比五千萬的訂單重要得多。”

“一家連自己員工墊付的兩萬塊都要賴三個月的公司，他憑什麼相信你們能履行好五千萬的合同？”

“所以，這個單子，不是我不想挽回，是已經沒救了。”

“是你，是王姐，是你們自己，親手把這碗飯砸了。”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

我轉身，拉開辦公室的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整個銷售部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用複雜的眼神看著我。

我回到自己的工位，開始收拾東西。

不到十分鐘，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銀行發來的短信，到賬四萬元。

應該是張總承諾的雙倍報銷。

緊接著，又一筆一萬元到賬。

應該是他的私人補償。

他倒是動作快。

可惜，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