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機屏幕亮起,是一條微信新消息。
隻有訂餐記錄,備注是“病美人”。
他是隔壁古籍修複室的蘇清越,一個清冷又疏離的男人,
偶爾會點一碗不加蔥花的陽春麵,
身體不好,總是咳嗽。
他發來一行字,帶著他一貫的清冷風格:
【你的親戚很吵。】
緊接著,他發來一個文件包:
【我店門口的監控,正對你家大門。】
【不想再聽到這種噪音,處理好你的家事。】
我點開,裏麵是一段超高清的視頻。
許寶寶的視頻雖然火了,但評論區開始出現零星的質疑,
“為什麼監控角度這麼刁鑽?隻有後麵半截?”
“感覺像是剪輯過的?前麵發生了什麼?”
第二天淩晨,幾個匿名小號開始在各大本地美食群散布謠言。
“大瓜!老城區那家晚來麵館,老板為了省錢,用的都是地溝油!”
“我有內部消息,她家的牛肉根本不是牛肉!”
為了增加可信度,薑秀P了一張模糊的聊天記錄截圖。
內容是老員工爆料,
指認我家的招牌紅燒牛肉麵,都是用流浪貓肉和老鼠肉做的。
謠言說得有鼻子有眼,細節滿滿,
從口感柴、有異味、到毛沒拔幹淨。
“鼠肉麵館”這個惡毒的外號,就這麼傳開了。
之前隻是罵我人品,現在是質疑我的良心和食品安全。
衛生監督部門和市場監管局接到了大量舉報。
當天下午,三輛執法車停在我店門口,聯合上門突擊檢查。
檢查過程被路邊別有用心的人拍下來,發到網上。
配文:
“鼠肉麵館被查了!”
“看他們這次怎麼狡辯!實錘了!”
照片裏我憔悴地配合檢查的樣子,成了我做賊心虛的鐵證。
盡管最終的檢查結果是我家店完全合規,食材新鮮。
官方也出了通報辟謠。
但在鋪天蓋地的謠言麵前,這一紙通報顯得蒼白無力。
人們隻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惡。
許寶寶趁機發了條動態,配上一張財神圖。
“有些人有錢有勢,能公關掉一切。”
“但我相信,正義也許會遲到,但不會缺席。”
“寶寶不怕,寶寶會堅持到底!”
評論區瞬間被“寶寶好勇敢”、“別被資本打壓”、“保護我方財神”刷屏。
我拿著官方報告,在重新被拉進去的家族群裏說要報警,
要追究造謠者的刑事責任。
語音剛發出去,姑姑的電話就炸了過來。
我沒接,她就在群裏發長語音,哭喊著。
【薑晚!你還有沒有良心!你是想把寶寶抓進去嗎?】
【她是你妹妹啊!她隻是不懂事開了個玩笑!】
【你這個做姐姐的怎麼這麼狠毒,非要置她於死地!】
父親直接在群裏@我,
【你要是敢報警,就永遠別認我這個爸!】
【我薑建國沒有你這種為了錢六親不認的女兒!】
就連平時和稀泥的繼母周琴也發話了:
【小晚,得饒人處且饒人,一家人鬧上法庭多難看。】
親情,再次成了勒死我的絞索。
我看著群裏一條條冰冷又自私的消息,心底一片死寂。
打開二手網站,我正準備編輯店鋪轉讓信息時,
手指劃過了蘇清越發來的視頻。
我看著視頻,怒火燒幹了眼淚。
一個計劃在我心中成形。
我點開父親的頭像,回複道:
【好,我不報警。】
【周六是你的生日,我回家吃飯,當著全家人的麵,給寶寶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