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把車開出了小區。
不是我服軟,是我清楚這群人齷齪的嘴臉——
今天我要是強著不挪,指不定夜裏就有人劃我的車、紮我的輪胎。
到時候他們隻會倒打一耙,說我是故意碰瓷。
我要的不是一時的意氣之爭,是要把這群仗勢欺人的家夥,連同那個拿著生育當幌子撈好處的錢育恩,一起拉下馬。
車停在小區隔壁最偏僻的巷子裏,我特意選了個正對監控的位置,又給車身拍了一圈照片存檔。
做完這一切,我摸出兜裏的錄音筆,按下了停止鍵。裏麵清晰地錄著昨天主任和保安的叫囂,這隻是第一步。
我給衛生院那個護士小周發了條信息。
“小周,上次在醫院碰到你,還記得嗎?”
我是建築設計師,衛生院的改造項目是我負責的,和小周有過幾麵之緣。
小周很快回複:“記得,江設計師。”
“我想跟你打聽個事。你們醫院的就診記錄,可以查嗎?”
那邊沉默了很久,“江設計師,這是違反規定的,病人的隱私我們必須保密。”
“我加錢。”我直接轉了五千塊過去。
“我隻要一個人的流產記錄,錢育恩。”
小周沒收錢,“姐,不是錢的事。被人發現,我工作就沒了。”
“我不會說出去。我隻是想知道真相。”
“什麼真相?”
“一個不停懷孕,又不停打胎的人,圖什麼?”
小周又沉默了。
過了五分鐘,她發來一張照片。
是電腦屏幕的截圖。
錢育恩,近一年內人工流產四次。
每次手術日期,都和她對外宣稱的“保胎”時間完美錯過。
最近一次,就是我遇到的那次。
病曆摘要上寫著:早孕,胚胎停育。
“她每次都用這個理由。”小周發來文字。
“但我們私下都覺得奇怪,哪有人運氣這麼差,次次胚胎停育?”
“而給她做手術的王醫生,最近剛換了新車。”
王醫生,我記下了這個名字。
“謝謝小周。錢你收下,就當是我的心意。”
這次,小周收了錢。
“姐,你自己小心。錢育恩不好惹,她老公是幹工地的,手下養了一幫人。”
我刪掉聊天記錄,“我知道。”
下午,錢育恩又在業主群裏作妖了。
她發了一張照片。
她家新買的奔馳SUV,停在我的舊車位上。
車位正對著單元門口,是整個小區最好的位置。
“謝謝物業主任!新車終於有家了!”
她得意艾特了我,“@301江無子,不好意思啊,你的車位現在是我的。誰讓我會生呢?”
下麵一堆人附和,“恭喜育恩喜提豪車!”
“還是育恩有本事,不像某些人,連個車位都保不住。”
我的手機響了,是錢育恩打來的。
我接通,電話那頭是她囂張的笑聲。
“江無子,看見我的新車了嗎?漂亮吧?”
“聽說你把車停外頭了?還是最偏僻的巷子裏,安全嗎?”
“我告訴你,這隻是個開始。你這種占著資源不下蛋的廢物,就該被清理出去。”
“我勸你早點把房子賣了滾蛋,不然,我有的是辦法讓你住不下去。”
“比如?”我問。
“比如,我不小心把你卵巢早衰治不好的事,弄得人盡皆知?”
“再比如,讓我老公手下的兄弟,天天去你公司‘坐坐’?”
我捏著手機,“錢育恩,真以為生孩子是你的免死金牌?”
她笑得更猖狂,“沒錯!老娘就是會生!一生就是龍鳳胎!一個八十萬!哦不,說錯了。”
她好像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總之,江無子,你鬥不過我。識相的就自己滾!”她匆匆掛斷了電話。
我看著窗外那輛嶄新的奔馳,和她不小心說漏嘴的數字對上了。
一個孩子八十萬,那雙胞胎就是一百六十萬。
加上這輛新買的車,也對上了。
我打開電腦,搜索在病曆本上看到的名字,“李總,明德集團。”
很快,一個中年男人的照片跳了出來。
五十多歲,禿頂,笑起來一臉油膩。
新聞標題是:明德集團李總喜獲愛子,家庭美滿。
照片上他和妻子抱著嬰兒,笑得合不攏嘴。
那個嬰兒的眉眼,和錢育恩之前生的那個“兒子”,有七分相似。
我保存了照片。
看來,我需要去會會這位李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