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我就拎著簡單的行李出了門。
路上給老媽發了信息,借口公司有急事,必須立馬趕回去。
老媽也沒多疑,微信裏還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別忘了安排好晚上的飯局。
我坐在候機大廳裏,看著窗外剛露頭的太陽,心裏覺得特別舒暢。
這種不用再裝老實人的感覺,真他媽爽。
早上九點,我剛落地深圳,手機就開始瘋狂地震動。
全是李敏發來的,微信幾十條,未接電話十幾個。
“陳燁!你死哪去了?我媽和親戚都快出發了!”
“我告訴你,你要是敢放我鴿子,這婚你也別想結了,我看以後誰還敢嫁給你!”
我沒理她,直接把手機調成了靜音,去公司銷假了。
這幾年我在深圳拚死拚活,好不容易帶出了一個核心團隊。
老板器重我,給我分了股份,但我一直沒跟老家的人說。
到了中午,群裏又開始熱鬧了。
李敏發了幾張自拍,背景是君悅酒店金碧輝煌的大堂。
“大夥兒快看,這地方真亮堂!陳燁估計堵路上了,咱們不管他,先進去點菜!”
群裏的親戚們瞬間高潮了。
“還是敏敏有福氣,找個對象這麼闊氣。”
“這大門我都隻在電視上見過,一會兒必須發個朋友圈顯擺顯擺。”
李敏的二姨:“服務員!把菜單拿過來!我們要最好的包間!對,就是那個帝王廳!”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我一直在開會,沒空看手機。
等我開完會出來,群裏的消息已經爆了。
點開一看,全是各種昂貴食材的照片和視頻。
兩頭鮑,整整齊齊碼了八隻。
藍鰭金槍魚拚盤,那是按克算的,他們點了兩份。
五斤重的澳洲大龍蝦,桌上擺了三隻。
桌子底下,三箱飛天茅台已經拆了封。
李敏發了一段語音,聲音裏透著股子興奮和得意:“大家隨便吃啊!陳燁之前跟我保證了,隻要大夥開心,錢不是問題!服務員,再給我開兩瓶那個八千塊的紅酒,我也嘗嘗什麼味兒!”
我數了一下,這一桌子下來,少說也得十五萬。
加上那些酒,二十萬打不住。
我坐在辦公室的轉椅上,端著杯咖啡,看著這些照片,嘴角忍不住上揚。
這時候,群裏又彈出來幾條消息,看得我笑出了聲。
李敏:“陳燁,怎麼還沒到?二舅嫌這鮑魚做得老了,你趕緊給經理打電話罵他一頓!”
李敏她哥:“妹夫,這酒好像不太夠喝啊,再讓服務員搬兩箱來,待會兒走的時候我還得帶兩瓶給兄弟嘗嘗。”
李敏大姑:“小燁啊,這魚翅怎麼這麼少?再加兩份,別舍不得錢,這是給我們長輩麵子。”
看著這一條條理直氣壯的催促,我把手機扔到了桌上。
真以為這世界上有免費的午餐呢?
吃吧,多吃點。
畢竟這頓飯的價格,足夠讓你們這群人,把腸子都悔青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很快到了下午兩點。
群裏的氣氛開始變得有點詭異了。
“陳燁怎麼還沒來?這都吃了一大半了,酒也開了好幾瓶了。”
“就是啊,敏敏,你快打電話催催啊。這服務員都進來看好幾回了,那眼神跟防賊似的,看得我心裏毛毛的。”
李敏回了一句:“催了!打不通!估計是手機沒電了吧。怕什麼?這酒店還能怕咱們跑了不成?他訂的位子,他不結賬誰結賬?”
李敏的媽媽也在群裏發話了:“就是,大家別慌。陳燁這孩子我之前見了,老實得跟個悶葫蘆似的。他估計是去哪取錢了吧,畢竟這頓飯不便宜。咱們接著喝,別掃了興。”
我想象著那一屋子人,滿麵通紅,滿身酒氣,還在那互相吹牛逼的樣子。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慢悠悠地在群裏發了一段視頻。
視頻裏是我深圳辦公室的窗外。
高聳入雲的寫字樓,繁忙的車水馬龍,還有遠處標誌性的大廈。
鏡頭一轉,特意對準了我桌子上的工牌:高級項目總監,陳燁。
群裏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大概整整一分鐘。
李敏的語音像連珠炮一樣炸了。
“陳燁!你這視頻是什麼意思?你不在老家?你在深圳?你他媽耍我呢?”
“你說話啊!你人呢?你現在在哪?這頓飯到底誰結賬?”
她哥在群裏近乎咆哮:“姓陳的!你什麼意思,信不信我弄死你!”
李敏大姨也慌了神:“敏敏,他要是真不來,這錢誰出啊?我可沒錢!”
李敏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陳燁!你別開這種玩笑,我媽心臟不好,你快回來把賬結了!”
我冷笑一聲,把語音發了出去。
“李敏,既然你覺得你家親戚眼界高,既然你覺得我娶你是沾了光,那這頓飯,就當是你請大夥兒認認門吧。”
“菜單是你們點的,酒是你們開的。”
“誰點的誰結賬,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