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親眼目睹哥哥跳樓後,7歲的我變成了啞巴。
媽媽認定我是我推了他,所有的辯解都被我無聲的喉嚨囚禁。
她讓我在哥哥墳前跪了三天三夜來贖罪。
將我鎖在哥哥生前的房間,逼我每日抄寫懺悔書。
她帶著我轉了三次公交,將我扔到孤兒院門口。
直到我結婚那天,她終於再次出現。
“你哥自殺那天的監控......媽媽上周才看到。”
我笑了,可是太晚了媽媽。
我不在乎了。
......
下課鈴聲響起,又到了午休時間。
我從包裏拿出便當,裏麵是幾片泡菜和一坨發硬的白米飯。
自從哥哥死後,媽媽再也沒有給我做過午飯。
我每天早上都會自己盛一坨冷飯,再夾些泡菜放在飯盒裏帶到學校。
郭旭走過來,將我的飯盒掀翻到地上
那坨冷飯被他的腳踩成了薄薄的一片。
“殺人犯也配吃飯嗎?”
我狠狠地瞪著他,就是他跟媽媽說是我推哥哥下樓的。
那天哥哥瘋了般跑上教學樓的天台。
我追上去想拉住他,在手指碰到他的那一瞬間,他一躍而下。
隻剩下一具形狀扭曲的屍體,倒在血泊之中。
郭旭跺著腳,指著我大喊。
“就是她,我親眼看到她推她哥下去的!”
媽媽的表情瞬間變得扭曲而猙獰。
她失控般地衝上來,拽著我的頭發把我拖到天台邊緣,要把我扔下樓。
“你怎麼不去死,你去死吧!”
巨大的恐懼覆蓋了頭皮的疼痛,我掙紮著,眼淚早已模糊了視線。
是班主任衝上來救了我。
“你還敢瞪我!”
郭旭來了氣,拽著我的衣領將我拉到牆角。
有幾個看熱鬧的一起圍了過來。
他們用五顏六色的水彩筆在我臉上和衣服上畫烏龜。
“殺人犯,連自己親哥都殺,難怪那天你媽親眼看著我們打你都不出聲。”
我掙紮著,想讓他們不準說媽媽,可是喉嚨卻發不出聲音。
媽媽肯定是愛我的,我不允許有人詆毀她。
她隻是在生我的氣,隻要我多哄哄她就好了。
......
放學後我像往常一樣,拿了個塑料袋到處撿廢瓶子。
爸爸沉迷賭博,家裏欠了很多外債,我從小就穿哥哥的舊衣服。
媽媽一年也買不了一件新衣服,去年我看到她的圍脖已經破了好幾個洞。
每到冬天她手上都會長滿凍瘡,經常被凍得滿臉發紫。
天氣已經轉涼,我想在媽媽生日那天送她一條新的圍脖,這樣她冬天就不會再受凍了。
所以我每天放學都拚命的撿瓶子。
今天又賺了塊2,我小心翼翼將硬幣放進口袋,才發現天已經黑了。
我心裏一驚,拚命往家裏跑。
上次回家晚了,被關在門外整整一晚。
我不怕冷,但是我怕黑。
在哥哥墳前的那三天,一到晚上我就能看到好多人影。
大部分都是缺胳膊少腿的,有些表情很猙獰,有些甚至沒有五官。
從墓地回家後,我高燒40度,躺在床上胡言亂語。
醒過來時,發現媽媽拉著我的手,趴在我床邊睡著了。
從那一刻我就確信,她肯定是愛我的。
也是從那一刻起,我開始怕黑。
今天很幸運,爸爸給我開門了,我抬頭感激地看著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
可下一秒我就被他一腳重重踢在了地上。
“你上哪搞得這麼臟,一件衣服穿三兩天就壞了,我就算是有金山銀山也養不起你這個賠錢貨!”
爸爸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仇人,恨不得下一秒就上來把我撕碎。
我衣服被郭旭他們畫滿了烏龜,臉上的雖然用水洗過,但隻是看不出畫的什麼,水彩筆的顏料根本洗不掉,反而顯得更臟了。
“讓她進來吧,今天還沒給她哥抄懺悔書呢。”
媽媽的聲音從客廳傳來,我鬆了一口氣,還是媽媽對我好。
我關上門,看到桌子上擺好了熱騰騰的飯菜。
我除了早上喝的那半碗稀粥,一整天沒進食,肚子早已餓得咕嚕叫。
“還不快進去懺悔。”
媽媽厲聲說道。
我知道她下一秒就要發火了,便趕緊去了哥哥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