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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船清夢著十鳶滿船清夢著十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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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知道時瑾年是新聞界的良心,真相是他唯一的信仰。

為了這個信仰,他什麼都能拋棄,包括他的家和愛人。

溫妤初婚禮當天一切都很完美,隻是沒有新郎。

因為他在追查市長受賄案,所以連婚禮都沒參加,直接去了現場。

溫妤初腫瘤手術需要人陪伴的當天。

他在寫報告,所以掛掉了自己妻子99通未接電話,隻是發來了條短信:【沒空。】

溫妤初孕晚期時被他的仇家綁架,淩辱毆打。

他也隻是在電話對麵淡淡的說:“妤初,堅持一下,我會想辦法報警,但報道絕不能妥協。你是我的妻子,你知道什麼更重要。”

那天,溫妤初不僅被仇家打斷了用來彈琴的手,也失去了他們倆唯一的孩子。

而時瑾年在看到崩潰無助的溫妤初時,隻是淡淡說了聲:“別難過,你的犧牲不會白費,我的報道獲獎了。。”

哪怕難受,溫妤初一直這麼告訴自己,時瑾年天生就是這樣的人,真相是他的骨血,信仰是他的脊梁。

她愛上的本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又怎麼能抱怨呢。

所以當時瑾年毫無預兆地說要去臥底調查一個龐大的犯罪集團,歸期不定,甚至可能永遠不歸時......

溫妤初隻是沉默地替他收拾了簡單的行李。

沒有爭吵,沒有質問,她隻是把行李箱遞給他,看著他頭也不回地離開。

這一走,就是七年。

七年裏,音訊全無。

溫妤初靠著“他在做正確的事”這個念頭,和偶爾傳來的消息,進行漫長的等待。

直到溫妤初母親病危,放不下獨身一人的溫妤初。

堅持要手術前見時瑾年一麵。

溫妤初終於決定,去時瑾年的單位,聯係他讓回來見母親一麵,讓母親安心手術。

她踏進那座新聞大廈。

前台、編輯部、他昔日的辦公區域......她詢問每一個看起來可能認識他的人。

回應她的,隻有茫然和禮貌的搖頭。

“時瑾年?抱歉,沒聽說過。”

“我們部門沒有這個人。”

“您是不是記錯了?”

她心裏泛起一絲帶著痛楚的理解,臥底工作,身份當然需要保密,同事不認識,很正常。

她甚至為這份“正常”感到一種與有榮焉的悲壯。

最後,她來到了人事部。

當她說出自己是時瑾年的妻子,來尋找丈夫的下落時,那位中年的人事主管臉上露出了極其錯愕的表情。

“時瑾年的......妻子?”主管扶了扶眼鏡,上下打量她,眼神裏充滿了難以置信,“您是不是搞錯了?時瑾年五年前就已經離職了啊。”

溫妤初愣住了。

主管翻出檔案,確認道:“沒錯,五年前,他執意辭職。手續還是我經辦的。”

他的語氣裏帶上了一絲感慨和羨慕:“當時領導非常器重他,堅決不同意。但他去意已決,為了能順利離開,主動接了一個極其危險的關於跨國代孕工廠的深度調查任務,那是真正的九死一生......他帶著一身傷回來,交上了那份轟動全國的報道,然後就用這個作為交換,堅決地離開了。”

主管看向溫妤初:“他說,他必須回去了。家裏需要他,妻子懷孕了,孩子即將出生,他不忍心再讓愛人擔驚受怕,不能再從事這麼危險的工作。他要回去照顧家人。”

“照顧......家人?”溫妤初不可置信。

“對啊,”主管笑了笑,“當時我們都感慨,沒想到工作狂時瑾年,最後也是個愛家愛老婆的好男人。他連後續的表彰和榮譽都推掉了,傷都沒好利索,就急匆匆地走了,說是要趕在寶寶出生前,好好陪陪妻子。您真幸福。”

溫妤初站在原地聽著,隻覺得荒謬。

他們的孩子,早在七年前仇家的報複中,離開了。

可他卻在五年前,對全世界說,他要回去迎接新生的孩子,照顧等待他的妻子。

怎麼可能?!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樣走出那座大廈的。

溫妤初手裏攥著人事給的那張寫有地址的紙條,不知不覺走到一個高檔小區的門口。

然後,她看見了時瑾年。

七年,並未在他身上留下多少滄桑的痕跡,反而沉澱出一種更為沉穩的氣度。

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休閑襯衫,身姿依舊挺拔,手裏拎著幾個超市的購物袋,正從小區門口緩步走來。

溫妤初的呼吸驟然停滯。

緊接著,一個穿著鵝黃色連衣裙的年輕女人,從樓道裏跑出來,直直撲進他懷裏。

時瑾年沒有避開,他甚至微微彎下腰,用空著的那隻手攬住了女人的腰。

女人仰起臉,而時瑾年低下頭,無比自然地吻了吻她的唇。

不是蜻蜓點水,是一個纏綿的,帶著明顯眷戀的吻。

“唔~瑾年......”女人嬌羞的喘息著。

溫妤初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凍住了,指尖冰涼。

更讓她眼前發黑的是,一個大約四五歲,穿著背帶褲的小男孩,蹦蹦跳跳地跟在女人身後。

此刻正扯著時瑾年的褲腿,脆生生地喊:“爸爸!我要吃冰淇淋!”

爸爸。

這個詞狠狠鑿穿了溫妤初的耳膜。

她的腹部,仿佛又傳來那早已遺忘的劇痛。

“好不好嘛,瑾年?”女人撒著嬌,聲音甜膩,“就給孩子買一個,我也要。”

時瑾年似乎無奈地笑了笑,那笑容是溫妤初從未見過的縱容。

他放下了購物袋,然後,在溫妤初難以置信的目光中,他伸手,一把將那個女人打橫抱了起來!

女人驚呼一聲,隨即笑得更開心,手臂環住他的脖頸。

時瑾年抱著她,甚至在原地轉了兩個圈,陽光落在他們身上,勾勒出一幅幸福家庭的剪影。

這畫麵,與溫妤初記憶裏那個永遠眉頭緊鎖、行色匆匆、連擁抱都克製疏離的時瑾年......

截然不同。

原來他不是沒有溫情,不是不懂體貼,不是不會愛人。

他隻是,不曾把這些給予她。

漫長的七年等待,七年前流產喪子的痛楚,手術台上的孤獨無助,無數個深夜的恐懼與期盼......

所有被“信仰”和“大義”勉強壓下的委屈、痛苦、不甘,在這一刻爆發!

溫妤初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他的名字。

“時瑾年!”

時間仿佛瞬間凝固。

旋轉停止了。

笑聲也戛然而止。

時瑾年將懷裏的女人放下,他轉過身,看向溫妤初。

在看見她的那一刹那,溫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冷漠。

那眼神裏沒有久別重逢的驚訝,更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隻有審視和......被打擾的不悅。

“你怎麼會在這?”

溫妤初死死盯著時瑾年,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媽病危了,在醫院,想要見你一麵,還有......”

她猛地抬手指向他身後,眼淚終於決堤,嘶聲質問:“她是誰?!這個孩子......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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