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威武山的眾弟兄們被放了出來,他們立刻奔向侯府。
看到姬長齡後,一個個身形魁梧的大漢們眼眶都濕潤了,他們紛紛向她行禮。
“見過大當家!”
“大當家,這安遠侯世子用您的信物騙我們交出寨子地圖,最後......我們被一網打盡,死傷慘重。”
“是啊大當家,他們連老弱婦孺都沒放過,喜歡做甜糕的宋阿婆也被他們殺害了......”
她記得宋阿婆,每次會笑眯眯地捧著甜糕問她,大當家,你要不要嘗嘗老婆子做的甜糕啊,熱乎著呢。
姬長齡的眼圈紅了,聲音也有些哽咽。
“是我對不住你們,我會給你們個交代。”
“但現在,帶著弟兄們的屍首,我們回家。”
大漢們扛起弟兄的屍首,紛紛退出侯府。
姬長齡挾持徐若卿,走在最後。
沈在京帶著將士跟在身後,他看著姬長齡肆意的模樣,一陣恍惚。
她好像很久沒有在他麵前露出這幅模樣了。
他突然開口,“姬長齡,你不能走。”
男人的聲音在夜晚格外清亮,隱隱帶著幾絲恐慌。
“你是我沈在京明媒正娶的妻,除了侯府你還能去哪?”
“三日後,你與我一同前往丞相府赴宴。”
姬長齡有些看不透他,她笑了一下,“好。”
但她在心裏說,三日後,我再也不會和你有半分瓜葛,也不再是你的妻。
三日後,就是她父親為她舉辦的和離宴與認親宴了。
大漢們一人一匹馬,在遠處催促著姬長齡。
姬長齡深深地看了一眼沈在京,將徐若卿一把推開,然後縱身上馬,動作利落。
“沈在京,三日之後,我會回來與你一同赴宴。”
說完,她就禦馬離去,隻留下一個背影。
沈在京神色一緊,本想追上去,卻被徐若卿一把抱住。
“在京哥哥,我好害怕。我的臉毀了,你會不會嫌棄卿卿,會不會不要我了。”
沈在京隻好作罷,他看著女人縱馬離去的背影,心裏升起一陣別樣的感覺。
姬長齡隻能是他的妻,無論她去到哪裏,他都會找到她。
回到侯府後,沈在京替徐若卿找了最好的太醫為她醫治臉上的傷口。
他因為私自放走天牢重犯,被聖上在朝堂上責罰,褫奪了世子封號。
沒有了世子的名號與權勢,他在朝中舉步維艱。 直到第三日,姬長齡回來後,沈在京身上的陰霾才散去。
這三日,姬長齡為威武山的去處絞盡了腦汁。
她詢問過管家後,給弟兄們找到了各自的去處。
威武山已經被摸透了底細,如果官兵再查封,他們將無處可逃。
“弟兄們,我作為大當家,這次威武山遭難,我罪同丘山,是我輕信了他人。今日我就自斷一臂,給大家個交代!”
說完,姬長齡拿著劍一橫。
叮的一聲,一塊石子打掉了她的劍。
“大當家不可啊!”
眾弟兄們紛紛攔住她,眼眶通紅。
“威武山的哪一個弟兄不是您親手救回來的?您對威武山的每一個人都有大恩!何況您也是被蒙蔽,不知情啊!倘若今日大當家的要自斷一臂,那我們在場的所有人都要自斷一臂!兄弟就該有難同當。”
看著這些重情義的弟兄們,姬長齡忍不住哽咽。
“你們高看我了,我擔不起你們這份情。”
弟兄們哈哈笑了起來,“向來豪橫不拘小節的大當家今天這是怎麼了?您給了我們第二條性命,如今又給了我們容身之所,是我們擔不起您這份情。”
姬長齡也緩緩一笑,“你們說笑了。從今日起,威武山不再存在了,我讓管家為你們找好去處,你們該去過普通人的生活了。但如果今日各位不嫌棄,可以留下喝一杯我姬長齡的喜酒。”
“好啊!”
......
姬長齡看著沈在京整理衣襟,眼神一陣恍惚。
她以前好像想要的,就是在這麼一個安靜的清晨,和相愛的人一起吃頓早膳,看著他整理著裝。
可是現在她才發現,這些她似乎都不需要了。
“在看什麼?”
男人低沉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姬長齡搖了搖頭,“沒什麼,我們走吧。”
到達丞相府後,沈在京晃了神,回過神來,發現姬長齡不見了。
有下人小跑到姬丞相身旁,低語對他說了幾句。
沈在京離得近,隱約聽到幾個字。
小姐,出來,了。
姬丞相板著的臉頓時緩和下來,換上一張笑顏,任誰都看得出他對這個女兒的珍視程度。
丞相夫人扶著女兒緩緩走了出來。
下人敲響了鑼鼓,齊聲喊道,“恭迎小姐回府!”
眾人被這架勢一驚,連忙抬頭看去。
隻見姬長齡身著一身紅色霓裳羽衣,眉間貼著珍珠花鈿,唇邊點著兩點朱砂。
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顧盼間流光溢彩,嬌媚而不失端莊。
她行著最端莊的禮儀,行走間步步生蓮。
沈在京看著眼前的人,徹底愣在了原地。
姬長齡居然就是姬丞相失散多年的愛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