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商淮月很快就把自己東西收拾好了,原來從一個住了四年的家離開,甚至不需要兩個小時。這些年霍延為了哄她,給她買了很多珠寶包包,但是商淮月一件都沒有帶,甚至她最後收拾出來的東西還裝不滿一個行李箱。
這座承載了她四年婚姻、也埋葬了她所有天真與愛意的家,她一刻也不想多待。
拖著箱子走下樓梯,每一步都牽扯著膝蓋的傷,她卻走得異常平穩,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大門近在咫尺。
門卻從外麵被推開,林書因踉蹌著撲了進來,臉上淚痕交錯,形容憔悴。一見到商淮月,她竟“撲通”一聲直接跪了下來!
“商小姐!對不起,對不起!是我錯了!”林書因抓住商淮月的衣角,哭得聲嘶力竭,“我不該跟霍先生去那種場合,我糊塗!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把我的女兒還給我吧!我不要霍先生,我也不要什麼名分富貴,我隻要念念,我隻要我的女兒!求求你了!”
商淮月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怔,隨即湧上一股荒謬感。她試圖抽回衣角,眉頭緊蹙:“你在說什麼?你的女兒在哪裏,跟我有什麼關係?”
“淮月!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一聲飽含怒意與失望的厲喝從門口傳來。
霍延大步流星地走進來,一把將跪在地上的林書因扶起,攬在懷中,看向商淮月的眼神冰冷刺骨,如同看著一個陌生人,一個惡毒的罪犯。
“我本以為,你再任性、再驕縱,也隻不過是小打小鬧,耍耍脾氣。”霍延的聲音因壓抑的憤怒而微微發顫,“可我沒想到,你竟然惡毒到對一個三歲的孩子下手!綁架?商淮月,你怎麼敢?!”
孩子丟了?
商淮月心頭一震,瞬間明白了林書因為何如此崩潰。但緊接著,巨大的荒謬感和冰冷的寒意席卷了她。
“霍延,”她聽見自己異常平靜的聲音,“不是我做的。你該做的,是立刻報警。”
“不是你還能是誰?沒有人知道念念的身份!而知道她存在的又隻有你容不下她!”
霍延冷笑,那笑聲裏滿是嘲弄和不信,“淮月,她不過是一個孩子,剛來家裏就被你逼得發燒,而現在不過是因為她媽媽和我參加了一個晚會,你就歹毒到要她消失?你告訴我,不是你,還能有誰?”
他眼中的信任蕩然無存,隻剩下審視和定罪。
“我最後說一次,不是我。”商淮月挺直脊背,哪怕膝蓋疼痛鑽心,“綁我在這裏浪費時間,不如去找孩子。”
“夠了!”霍延徹底失去耐心,他揮了揮手,“給念念和她媽媽一個交代之前,你哪裏也別想去。”
兩名保鏢立刻上前,不由分說地製住商淮月,用粗糙的麻繩緊緊捆住了她的手腕。
“你要幹什麼?!”商淮月掙紮,心底終於漫上一層恐懼。
霍延沒有回答,隻示意保鏢將她帶向別墅後方空曠的露台。那裏,平時用來澆灌花園的蓄水缸被清空又注滿了水,缸口不大,卻足以容納一個人。
保鏢將繩子的一端固定在露台欄杆上,另一端牢牢捆在商淮月腰際。
“既然你嘴硬,”霍延站在露台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裏沒有半分曾經的溫情,“那就試試,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肯說實話。”
話音未落,商淮月隻覺得腰上一緊,整個人被猛地從三層樓高的露台推了下去!
“啊——!”
失重感瞬間攫住了她,心臟驟停。冰冷的空氣急速掠過耳畔。
接著,刺骨的冷水從四麵八方湧來,瞬間淹沒她的口鼻。繩子繃緊,阻止了她沉底,卻也讓她懸在水缸中央,掙紮著浮出水麵,嗆咳不止。
還沒等她喘過氣,繩子再次收緊,將她迅速拉回露台。濕透的衣服緊貼在身上,冰冷沉重,她瑟瑟發抖,臉色慘白。
霍延麵無表情地看著她:“說,念念在哪?”
“我......不知道......”商淮月牙齒打顫,肺部火燒火燎。
“繼續。”
又一次被推下。
墜落,冰冷,窒息,被拉起。周而複始。
每一次被拉上來,霍延都隻問同一句話。每一次,商淮月都隻能給出同樣的答案。
體力飛速流逝,體溫急劇下降,意識在冰冷和缺氧中變得模糊。她連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了,隻剩下本能的顫抖和艱難的喘息。
林書因的哭聲斷斷續續的,似乎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夾雜著對女兒的呼喚。
霍延的臉在搖晃的視線裏變得模糊不清,隻有那雙眼睛,冰冷、失望、篤定她罪有應得。
在又一次被拉上來,咳出嗆入的冷水後,商淮月終於連抬眼的力氣都沒有了。她癱倒在冰冷的露台地麵上,濕發黏在臉頰,像一具被丟棄的破敗玩偶。
霍延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他的聲音依舊冰冷:“商淮月,我的耐心有限。念念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要你......”
他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商淮月用盡最後的力氣,扯動嘴角,對他露出了一個極淡、極冷的,幾乎虛無的笑容。
那笑容裏,沒有委屈,沒有憤怒,沒有乞求。
隻有一片死寂的荒蕪,和徹底斬斷的決絕。
霍延的心,莫名地,突兀地,悸動了一下。
下一秒,有保鏢急切地跑過來說,“霍總,小小姐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