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沒回自己的小公寓，去了醫院附近的咖啡館。

點了杯美式，苦澀的味道蔓延舌尖，像我這些年的日子。

我她想起蘇雅婷剛到家裏的時候，我十歲，蘇雅婷八歲。

媽媽說蘇雅婷父母車禍去世，讓她多照顧妹妹。

那時候她很天真，把玩具、零食都讓給蘇雅婷，還主動幫她輔導功課。

可漸漸的，事情變了。

蘇雅婷要她的裙子，媽媽就讓她送。

蘇雅婷抄她的作業，媽媽說對方年紀小。

蘇雅婷打碎她攢錢買的花瓶，媽媽還怪她放得顯眼。

有次學校文藝彙演，她被選為主持人，蘇雅婷哭鬧著要去。

媽媽找老師說她身體不好，讓蘇雅婷代替。

我躲在小樹林哭了一下午。

“媽，為什麼總是我讓著她？”

“你是姐姐，雅婷可憐，讓著她是應該的。”

從那以後，我學會了隱忍。

高考時，我考上頂尖醫科大學，蘇雅婷隻考了二本。

媽媽找我：

“清顏，把你的名額讓給雅婷吧，你再複讀一年肯定還能考上。”

“我不！”

這是我第一次反抗，“我付出了多少努力，為什麼要讓給她？”

媽媽愣了愣，隨即哭起來：

“你怎麼這麼自私？雅婷是你妹妹，你眼睜睜看她沒出路？”

蘇振邦也勸：

“聽你媽的話，複讀一年沒什麼，別鬧僵。”

我心裏酸澀，最終還是沒讓步。

媽媽因此生了我很久的氣，對她不聞不問。

蘇雅婷走了專科生路子，畢業後靠媽媽運作進了市一院當護士。

而我在醫科大學努力學習，畢業後也進了市一院心外科，從住院醫師做到主治醫生。

我以為努力就能得到認可，可我錯了。

三年前評主治，蘇雅婷剛入職一年。

媽媽讓我把名額讓出去。

“主治名額對我很重要，關係職稱和待遇。”

我試圖講道理。

“待遇差別不大，多等一年怎麼了？”

媽媽不以為意。

“雅婷剛工作，評上主治對她好。”

“這是我憑實力掙來的！”

“一家人分那麼清楚幹什麼？”

媽媽不耐煩，“你不同意就是不孝順！”

我妥協了，以為退讓能換來和睦，沒想到隻是開始。

去年院裏選醫生去北京進修半年，我業績最突出，本是內定人選。

柳玉梅又找來：

“雅婷經驗淺，需要進修，你讓給她。你已經很優秀了，少一次機會沒關係。”

“我已經讓過一次，這次不能再讓。”

我態度堅定。

“媽是為你好！”

媽媽頓時發火。

“你倆同科室，我要是把機會給你，別人會說我徇私枉法，媽得大公無私，不能讓人戳脊梁骨！”

“又是拿大公無私當借口？”

“你到底是真要以身作則，還是想把所有好東西都給她？”

柳玉梅被問得啞口無言，又開始軟磨硬泡。

我再次退讓，心裏的委屈快要溢出來。

我以為已經退到底線，沒想到這次柳玉梅竟捏造事實，把副主任醫師名額也搶了。

我喝了口美式，苦澀讓她清醒。

她不能再退讓了，必須把屬於自己的爭回來。

手機響了，是張教授：

“清顏，院領導同意重新評議，需要你提供業績證明。”

“謝謝張教授，我明天一早就交材料。”

掛了電話，我拿出手機整理業績記錄。

不管前路多難，我都要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