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回到臥室躺在床上，手機震動，是醫院的複查提醒：

“術後注意休息，避免情緒波動。”

多麼諷刺，身處家中，唯一關心我的，竟然隻有醫院。

早上九點，陸明軒果然又放我鴿子。

他本來答應我，今天陪我去醫院複查。

他還不知道我把孩子流掉，以為我就是得了胃病。

我看了看倒計時：

【11：20:38】

手機裏躺著他一小時前發來的消息：

“婉婉的貓病了，我在寵物醫院陪她。”

“你自己打車去醫院吧，費用到時候發給我報銷。”

配圖是蘇婉婉抱著貓哭泣的樣子。

我看了三秒，然後刪掉。

起身去書房，打開最下麵的抽屜。

裏麵有兩張紙，一張是孕檢單。

八周，胎心正常，日期是三周前。

一張是流產手術同意書。

我的簽名孤零零躺在最下麵。

家屬簽字欄，空白。

那天我給他打了七個電話。

他一個都沒接，後來回了條消息：“在開會，晚點說。”

晚到我把孩子流掉，都沒等到他的電話。

我在手術室醒來，看到他發的朋友圈。

蘇婉婉抱著新買的貓。

配文：謝謝明軒陪我接新成員回家。

我關上抽屜，躺回那張兩米寬的大床上。

忽然想起三年前。

我急性闌尾炎，他連夜送我去醫院。

守在手術室外，一夜沒合眼。

我醒來時，他眼睛紅紅的。

“嚇死我了，你不能有事。”

現在他的擔心，都給了另一個女人。

和她的貓。

直到下午我從醫院回來，家門才傳來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響。

陸明軒輕手輕腳進來，看到沙發上的我，他愣了下。

他的領口印上了口紅印。

淡淡的粉色，不是我的色號。

“早上檢查還正常嗎？”

我看著一臉心虛的陸明軒，“嗯”了一聲便沒再搭理他。

他脫下外套走進浴室，水聲響起。

外套掉出來一張電影票根。

時間是早上九點，愛情片，貓病得真及時。

不久後浴室門打開，陸明軒裹著浴巾出來。

看到我手裏的票根，他臉色一變。

“你翻我口袋？”

我無奈地扶著額頭。

“你丟衣服自己沒注意滑出來的，電影好看嗎？”

他張了張嘴，沒說話。

“陸明軒，我懷孕了又流產了。”

“就在蘇婉婉落水那天。”

他僵在原地，眼睛一點點睜大。

“你說...什麼？”

我從抽屜拿出孕檢單，遞給他。

“孩子八周，沒了。”

他的手在抖，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很久。

“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笑了。

“告訴你？告訴你有用嗎？”

“那天我在醫院產檢，給你打電話，你說在開會。”

“我給你發消息，說需要你，你沒回。”

“但你立馬在蘇婉婉的朋友圈下評論，自己過去幫忙。”

他的臉一點點白下去。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拿回孕檢單。

“你當然不知道，因為你的心思，全在她身上。”

陸明軒衝過來想抱我。

我退後一步，避開。

“就算你知道，會丟下哭泣的蘇婉婉，來陪已經失去孩子的我嗎？”

他沉默了。

“可孩子，是怎麼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