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帶著滿身疲憊與從醫療前線積累的寶貴臨床數據回來,決心向未婚夫求婚。
可剛到市第一醫院門口,就被保安攔下:
“係統查無此人。女士,請退到外麵。”
我壓著內心的焦急解釋:
“我找心外科江萬霖副主任,我是他未婚妻。”
年輕的保安眼中閃過譏誚:
“你騙誰呢?全院誰不知道?江副院長早就結婚了!”
“他妻子是周思音科長!我勸你趕緊走吧,這裏不是你能待的!”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周思音?曾經江萬霖手下那個連病曆都寫不順的住院醫生?
一個身穿白大褂、胸牌閃著“副院長”光澤的女人從行政樓走出:
“誰敢冒充我,搶我丈夫?”
......
周思音上下打量著我磨損嚴重的衝鋒衣,眼神裏全是輕蔑。
“闖醫院?還敢自稱是我丈夫的未婚妻?”
她笑出聲,對保安抬了抬下巴。
“現在什麼阿貓阿狗都敢來這撒野了?”
我沒理會她言語間的挑釁。
“我要見江萬霖,讓他出來給我解釋清楚。”
“還有,我要見院領導!我要求按正規程序核實我的身份!”
周思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解釋?我丈夫憑什麼要給你一個騙子解釋?我就是分管行政的主任。”
“你的信息人事係統裏沒有,就是編造!我現在就可以讓保安請你出去!”
“周思音,”
我盯著她,聲音因為壓抑而顯得有些沙啞,
“我和萬霖的事,輪不到你插嘴。我再說一遍,讓他出來!”
“嘴還挺硬。”
周思音臉色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不給你長長記性,你是真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她對身後的保安隊長使了個眼色,
“拖出去。敢反抗,按擾亂醫療秩序處理。”
擾亂醫療秩序?
她敢這麼囂張,不過是因為她不認識我。
三年前,我參與的“邊遠地區重症急救技術支援項目”是醫院與基金會合作的保密項目。
我的檔案被特殊標記,常規人事查詢無法顯示。
我在那些缺醫少藥的地方待了四百多天,目標是建立一套適合基層的緊急心肺支持方案。
我成功了,代價是七位當地同行因設備不足和過勞相繼倒下。
還有我身上這二十一處傷痕,有山路摔傷、簡易手術留下的刀疤。
而這套方案的所有原始數據、臨床記錄,都直接彙報給項目最高專家組。
而我的家人把我送進醫學這一行時就告誡我:
“醫生的榮譽在手術台上,不在頭銜上。”
就在保安要上來拽我的時候,周思音手機響了。
她掏出手機,瞥了我一眼,鼻子裏哼了一聲,接了。
那頭傳來江萬霖的聲音,我太熟悉了。
“思音,你到哪兒了?”
“科裏給你準備的慶功宴已經開始了,師父就等你回來切蛋糕呢。”
慶功。
師父。
這兩個詞像手術刀一樣劃開我的胸膛。
屏幕那頭的江萬霖,眉眼含笑,溫柔似水。
就像三年前,我出發前,他送我的樣子。
我用同行的命、用自己的健康換來的榮譽,一轉眼成了別人慶功的蛋糕。
連我最敬重的導師陳鎮嶽主任,也坐在了主位,認了這門親。
周思音對著手機,笑得眼角都彎了。
“馬上到!門口碰上個找事的。”
“很快處理完,回去我好好敬大家幾杯!”
江萬霖的聲音滿是寵溺的嗔怪:
“少喝點,喝醉了我可不理你。”
我腦子裏的弦“啪”一聲斷了。
“江萬霖,你給我出來!”
電話那頭靜了一下。
“......誰在說話?”江萬霖問,語氣裏帶著被打擾的不悅。
周思音惡狠狠瞪我一眼。
“一個想混進醫院攀關係的,正處理呢。”
江萬霖的聲音冷了下來。
“今天是你評上副高的好日子,別為這種人生氣。讓保安趕走就行了。”
那個在我遠赴山區時,一有空就偷偷聯係我,說想我念我的男人,現在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了。
我猛地撞開攔著的保安,撲到手機前,
“江萬霖,你看清楚我是誰!我拿命換來的手術方案數據,怎麼就成了你給她評職稱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