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這句話像盆冰水，把我從頭澆到腳。

周圍死寂。

我猛地站起身，盯著醉醺醺的許西洲：“她說的是真的？”

溫熱的泉水撤去，渾身隻剩下冷。

昨晚還摟著說愛我的這個男人，此刻眼神渙散，看看秦薇又看看我。

隨即，咧開嘴無意識地呢喃：“什麼真不真的？不就是親過一次嗎……”

“她嘴唇很軟，哭得我心都碎了。”

我渾身血液都涼了。

“所以，事務所翻身了，你就該和她在一起？”聲音發抖。

他似乎清醒幾分，煩躁地揉額角：“晚意，別翻舊賬……那時壓力太大……”

話沒說完，就被秦薇扶住。

秦薇麵不改色解釋：“那時候太難了，有些話當不得真，周小姐別介意。”

說得真誠。

可她眼裏對許西洲的愛戀，一點都沒藏。

她扶他起身，語氣溫柔：“西洲胃不好，別泡久了。”

他迷迷糊糊靠在她身上。

好不親密。

一個老員工歎氣：“周小姐，你沒經曆那時候。事務所眼看要散，秦總監陪著許總三天沒合眼。”

“最難的時候，他倆確實……比較依賴彼此。”

秦薇輕聲說：“都過去了。現在事務所好了，他和你在一起，我也為他高興。”

話裏說高興，眼裏盡是挑釁。

另一個高管醉醺醺舉手：“我作證！許總當時還說，要是能活下來，絕不負秦總監！”

幾聲曖昧附和裏，許西洲靠在秦薇肩上閉眼喃語：“嗯……不負薇薇。”

這一幕徹底擊垮了我。

我抓起浴袍就走。

身後議論：

“這就受不了了？”

“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

“秦總監才是真陪許總吃過苦的。”

回到房間，我反鎖了門。

窗外是南山寂靜的夜。

我想起當初我們擠在十五平米出租屋，分吃一碗泡麵。

他抱著我說：“晚意，等我混出頭，絕不再讓你受一點苦。”

想起他第一次競標失敗，我陪他在淩晨的天橋吹風。

他說：“幸好還有你。”

如今，他混出頭了。

可他卻好像在愛我的路上，愛上了別人。

枯坐到天明。

那晚許西洲沒回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