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嚇得尖叫出聲，幾乎是撲過去將他從地上拉起來。

我的手指觸到他溫熱黏膩的傷口，聲音都在發抖：

“痛不痛？你傻不傻啊！為什麼要這麼傷害自己！”

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似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乖順的笑，眼神裏帶著討好的怯懦：

“媽媽我不痛，媽媽我錯了，媽媽你別生氣。”

我又氣又心疼，眼圈瞬間紅了。

我讓樂樂拿來藥箱，小心翼翼地清理他額頭的血跡。

樂樂站在一旁，踮著腳尖看著哥哥的傷口，小聲地說：

“哥哥，你這樣傷害自己，不是在戳媽媽的心嗎？媽媽得多自責啊。”

我看著樂樂懂事的模樣，又看了看辰辰順從的姿態，心裏那點緊繃的弦稍稍鬆了些。

兄弟倆能這樣和睦相處，不正是我一直期盼的嗎？

我把傷口簡單包紮好，家裏的消毒藥水已經不多了，便對樂樂說：

“媽媽出去買瓶藥水，你先在家照顧一下哥哥，別讓他再亂動。”

樂樂乖巧地點了點頭，還伸手扶了扶辰辰的胳膊：

“哥哥，你乖乖坐著，我給你倒杯水。”

看著他們兄弟情深的樣子，我徹底放下心來，拿起錢包就出了門。

我一路走著，在心裏盤算，等回去了要好好和辰辰談談。

告訴他有什麼事可以好好說，別用傷害自己的方式解決。

可剛走出小區大門沒幾步，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陽台方向有個小小的身影懸在外麵。

我心裏咯噔一下，猛地抬頭望去。

是樂樂！

他整個人掛在陽台的欄杆外，隻有一隻小手死死抓著欄杆。

身體搖搖欲墜，看著隨時都要掉下來！

我嚇得魂飛魄散。

一邊往回跑，一邊掏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警察同誌！快！我家孩子要掉下來了！快來人啊！”

我跌跌撞撞的衝進家門，鄰居們也被驚動了，紛紛圍過來幫忙。

好在警察和消防隊員來得快，小心翼翼地將樂樂從陽台外救了下來。

樂樂被抱到安全地帶後，趴在我懷裏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哽咽著，斷斷續續的說：

“媽媽，你剛走，哥哥就就掐著我的脖子說上次我運氣好，被你發現了。”

“這次他一定要殺了我……”

我抱著他發抖的身體，心疼得渾身發顫。

樂樂可憐巴巴的問：

“媽媽，是不是我死了，哥哥就能變好，就不會再惹你生氣了？”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狠狠紮進我的心臟。

我猛地抬頭，看向站在客廳中央的王辰。

我積攢了許久的怒火和失望瞬間爆發，對著他怒不可遏的嘶吼：

“你真是天生的壞種！我居然還妄想你能改正過來！我看最該死的就是你！”

王辰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那雙死水般的眼睛裏似乎閃過一絲什麼，快得讓我抓不住。

很快，他又恢複了那副乖順的模樣，對著我緩緩點了點頭：

“媽媽說的對，我該死，我是壞種，我不應該活著讓媽媽生氣。”

說完這句話，他沒有再看我一眼，，轉身就朝著門口跑去，腳步飛快。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麼，就眼睜睜的看著他衝出家門，朝著樓頂的方向狂奔而去。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