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陸言徹又一次為了蘇曉，推遲了我們的環球旅行。

“曉曉剛失戀又差點出車禍，情緒不穩定，我們這時候去度假太刺激她了。”

我安靜地點頭，咽回了所有質問，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多少次了。

上一次，他推遲了我們的訂婚派對，去陪蘇曉度過艱難的哥哥忌日。

再上次，他缺席我的生日，因為蘇曉急性闌尾炎需要人簽字手術。

我默默接下了需要外派巴黎半年的頂級項目。

三年又四年，這次，我不想等了。

......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他助理發來的消息。

“林小姐，陸總在照顧蘇小姐，她情緒不太穩定。”

情緒不穩定需要他照顧，這理由，我真他媽聽膩了。

上次推遲見家長，因為她失戀要跳樓。

上上次放我鴿子，因為她生日宴喝進醫院洗胃。

這次，是我們戀愛七周年紀念/日，外加商量推遲第五次的環球旅行計劃。

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終於響了，陸言徹扯鬆領帶走進來。

“還沒吃？”他掃了眼餐桌，眉頭微皺，“不是讓你先吃嗎？”

我吸了口氣，把那股往上冒的火壓下去。

“等你一起，今天什麼日子，忘了？”

他頓了一下，像是才想起來，“哦紀念/日，抱歉，曉曉那邊情況有點糟，剛處理好。”

他走過來，想抱我，我側身躲開了。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酒氣，混著蘇曉最愛用的那款香水味。

“怎麼處理的？”我問，聲音有點啞。

“還能怎麼處理？陪著她，聽她哭，等她鬧夠了睡過去。”

他語氣理所當然，帶著點不耐煩，好像我在無理取鬧。

“林初，你又不是不知道，蘇航走之前我答應過要照顧好他妹妹。

她現在這樣，我總不能不管吧？”

蘇航，他那個為救他死了的好兄弟。

我眼前突然晃過七年前的畫麵，也是這麼個晚上。

在城中村那個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裏，下雨天屋頂還漏雨。

我倆擠在掉皮的沙發上，用一台破投影儀看盜版電影。

片子糊得厲害，星星都成了光斑，陸言徹摟著我。

“初初，等老子以後有錢了，買最好的投影儀，帶你看遍全世界最漂亮的星空。”

現在呢？最好的投影儀是買了，就裝在客廳天花板上。

但是隻是裝飾品，一次沒開過，他說忙，沒空搞這些情調。

“所以，”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出奇地平靜，“環球旅行，又黃了，是吧？”

他歎了口氣，“曉曉剛被那個渣男騙了錢，人差點出事。

這時候我帶你出去環遊世界？像話嗎？再等等吧。”

心口那塊地方，好像徹底麻木了，連疼都感覺不到了。

我抬頭，看著他焦躁又理所當然的臉，突然笑了下。

“行啊。”我說。

他明顯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這次這麼好說話。

“你說得對，蘇曉是可憐，我們是該多照顧她。”

我站起來，走到客廳角落，“這玩意兒，買來也是落灰。

要不你拿去給蘇曉吧，她不是總說失眠嗎？看看星星，說不定能睡得好點。”

陸言徹臉上的表情鬆弛下來，甚至帶了點讚許。

“還是你們女生懂女生，曉曉肯定喜歡。”

他走過來，想摸摸我的頭，被我低頭躲開了。

“我有點累，先去睡了。”我轉身往臥室走，沒讓他看見我眼底最後一點光熄滅的樣子。

他在我身後說：“旅行的事，以後肯定補給你。”

我沒回頭，補？拿什麼補？有些東西，錯過了就是錯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