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多年不孕的苦情文女主被迫到孤兒院領養孩子，

一個個渴望被收養的孩子們卻紛紛退後，不想被她選中。

我被拱到最前麵，剛想凶那些瓜娃子們，眼前卻有彈幕飛過：

“不愧是苦情文女主，孩子們都覺得跟著她隻會過苦日子！”

“這哪裏苦？我覺得不夠，最好讓她收養到一個小惡魔，讓她苦上加苦！”

白清荷見我不躲，蹲下身輕聲問我：“你......願意跟我回家嗎？”

我仰著小腦袋，一股椒鹽味的川普脫口而出：

“嬢嬢，你會不會整火鍋嘛？”

她愣了一下，幾分忽悠的點點頭，“會......會吧。”

我咂咂小嘴，主動抓起她的手：

“巴適得很，走，回去燙火鍋！”

1.

“清荷，別衝動。”

一旁的霸總顧宸宇冷冰冰打斷女主的選擇，他的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他嫌棄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跟看見路邊臟兮兮的野狗沒啥兩樣。

“這孩子一看就臟得很，沒點規矩。”

“我們顧家是什麼門第，這種上不了台麵的......東西，帶回去簡直是丟人現眼。”他故意把“東西”兩個字咬得特別重。

而霸總的跟屁蟲青梅也來了。

蘇雪薇聲音嬌滴滴的，話卻像刀子似的：“就是嘛，你看這小孩臉上臟兮兮的，說話還一股子四川味，土裏土氣的，帶出去還不讓人笑掉大牙？”

“領養孩子這麼大的事，哪能是你看中就直接選的？清荷姐，你眼光一下不好，這樣吧回頭我幫你挑個乖巧伶俐，會說普通話的孩子，那多省心。”

我眼前的彈幕又開始刷屏了：

“話難聽，但現實就是這樣，帶這種孩子回去確實掉價。”

“可這孩子雖然看著臟，但卻是唯一一個苦情文女主主動想要的呀，要是領養不成，唉，更苦了。”

“白清荷夠苦了，連這點念想都不給她留嗎？”

白清荷身子僵了一下，把我摟得更緊了，胳膊都在發抖，卻一點沒鬆勁。

“我就要她。”

“除了她，我誰都不要。”

“白清荷，你瘋了嗎？”蘇雪薇尖聲叫起來，“為了這麼個小野種，你敢跟宸宇哥哥唱反調？”

顧宸宇的臉徹底黑了，眼神陰得能滴出水，死死盯著白清荷。

空氣好像都凍住了，院長在旁邊搓著手，大氣不敢喘。

白清荷臉白得像紙，可抱著我的胳膊更用力了。

我感覺到她在發抖，心裏那股火“噌”地就冒起來了，猛地轉過頭，扯著嗓子就用我那椒鹽川普吼過去：

“你兩個有完沒完嘛？在這兒嘰嘰歪歪的，煩不煩！”

“搞清楚點兒，是清荷嬢嬢要養娃兒，關你們屁事！現在嬢嬢選中我嘍，我也願意跟她，咋個就不行嘛？再在這兒嗶嗶賴賴，信不信我端起火鍋油潑你們哈！”

整個屋子瞬間安靜得嚇人。

顧宸宇和蘇雪薇的表情僵在臉上，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精彩得很。

“臥槽！這娃兒好虎！直接懟臉輸出！”

“顧渣臉都綠了，蘇綠茶下巴要掉了！四川妹子就是辣，爽歪歪！”

“女主抱緊你的小辣椒！這娃兒能處，有事她真上啊！”

白清荷也愣住了，忘了哭，呆呆地看著我。

然後，她蒼白的嘴角，悄悄彎起了一個很小很小的弧度。

最後，在顧宸宇殺人的目光和蘇雪薇恨不得撕了我的眼神裏，

白清荷挺直了腰板，硬是頂著壓力，辦妥了所有手續，成了我名正言順的媽媽。

2.

顧家別墅大得跟迷宮似的，空蕩蕩的，一點人氣都沒有。

傭人看我的眼神，表麵恭敬，裏頭卻藏著掖不住的輕蔑，好像我是什麼不該出現在這兒的臟東西。

他們對新媽媽的眼神也是這樣 。

我輕輕歎了口氣，我那個新媽媽，怪不得是苦情文女主呢。

我那間屋子，縮在最靠裏的犄角旮旯，又小又暗，大白天的也得開燈。

裏頭就一張吱呀作響的破木床，一個掉漆的舊櫃子，連個透氣的窗戶都沒有，悶得人心慌。

送來的衣服，全是蘇雪薇精心準備的。

不是大得能把我整個人裝進去，就是顏色花裏胡哨，土得掉渣。

還有幾件，領口都磨得起毛了，一股子樟腦丸混著不知誰的香水味，明顯是別人穿剩的。

“哎呀，孤兒院出來的孩子，有件衣裳蔽體就不錯啦，挑三揀四的做什麼？”蘇雪薇捂著嘴，笑得假惺惺，故意杵在白清荷麵前說，“清荷姐，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總不能真把她打扮得跟個小公主似的吧？那才叫不倫不類，平白惹人笑話呢。”

白清荷嘴唇動了動，臉色難看得很，可還沒等她出聲，顧宸宇一個冷眼掃過來，她就像被掐住了嗓子，瞬間啞了火，默默低下頭去。

“雪薇說得在理。”顧宸宇的聲音沒什麼溫度，“認清自己的本分，別肖想不該有的，給她這些，已經是顧家的仁慈了。”

到了晚飯點兒，那餐桌長得離譜。

顧宸宇坐在頂頭，蘇雪薇緊挨著他，笑得跟朵花兒似的，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派頭。

我和白清荷被安排在離他們最遠的尾巴梢上。

桌上的菜擺得跟藝術品似的，好看是好看，可每盤就那麼一丁點，涼颼颼的，連個冒熱氣的硬菜都見不著。

“小丫頭，吃呀，別客氣。”

蘇雪薇笑眯眯地，夾了一筷子黑乎乎、上麵綴著魚籽的東西，擱在我眼前的小碟子裏，“這可是魚子醬，金貴著呢，配著你那盤草葉子嘗嘗，可別辜負了你這位......不能生的媽媽，好不容易把你領回來的‘苦心’呀。”

她那語氣，酸得能擰出水來。

我看著那坨黑東西，半點胃口都提不起來。

白清荷把自己那份沒怎麼動的牛排，默默切成小塊，推到我跟前，聲音輕輕的：“安安，吃這個。”

顧宸宇眼皮都沒抬一下，慢悠悠地開口：“清荷，家裏的規矩別忘了，別把外麵那些不上台麵的習慣帶進來，她想吃什麼，自有傭人打理，用不著你多事。”

傭人打理？

我偷瞄了眼廚房，明明看見有剛出鍋的番茄炒蛋，還有油光鋥亮的紅燒大肘子，香味都飄過來了！

敢情那些好東西，都沒我們的份兒！

我心裏堵得慌，賭氣似的戳著盤子裏的生菜葉子。

為了不讓媽媽難做，我忍了，反正餓不死就行！

正憋著火呢，蘇雪薇那嗲得發膩的聲音又響起來了：“清荷姐，這湯我盯著熬了好幾個時辰，最是滋補了，你身子弱，快趁熱多喝點。”

她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滿臉堆笑地走過來，作勢要放在媽媽麵前。

我心裏咯噔一下，直覺這女人沒安好心。

果然，她彎腰放碗的刹那，手腕“不小心”一歪！

那碗滾燙的湯水，劈頭蓋臉就朝白清荷的大腿潑了過去！

“啊——！”白清荷猝不及防，被燙得慘叫一聲，猛地縮腿想躲，可裙子還是濕了一大片，布料緊緊貼在皮膚上，底下瞬間就紅了一大塊，看著都疼。

幾乎同時，蘇雪薇也跟被踩了尾巴似的尖叫起來，猛地縮回手，手背上濺了幾個紅點，也就芝麻粒那麼大。

“清荷姐！你幹什麼呀！”她聲音帶著哭腔，委屈得不行，“我好心好意給你盛湯，你為什麼要推我？我就是想讓你嘗嘗......嗚嗚嗚......好痛啊！”

白清荷疼得臉色煞白，額頭上冷汗直冒，腿上火辣辣的痛楚讓她話都說不利索。

她看著咄咄逼人的蘇雪薇，又看了眼麵色冰寒的顧宸宇，眼神裏充滿了慌亂和無助，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細若蚊蠅的辯解。

“我沒有推你，是湯、湯太燙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在蘇雪薇誇張的哭泣下，顯得那麼蒼白無力，整個人縮在那裏，像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3.

“雪薇，你沒事吧。”顧宸宇猛地站起來衝過去，一把將蘇雪薇護在身後。

“白清荷，雪薇一片好心，你竟然還敢傷害她？”他厲聲喝道，眼神像刀子一樣刮在白清荷慘白的臉上。

“你自己肚子不爭氣，我同意你領養個孩子回來，你現在就嫉妒到要傷害雪薇了是不是？立刻給她道歉！”

白清荷疼得整個人蜷縮起來，額頭上全是冷汗，嘴唇咬得發白。

她看著自己腿上那片刺眼的紅腫，又看向顧宸宇那不容置疑的暴怒表情，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連哭都不敢大聲。

她有孩子的，隻是......

她張了張嘴，喉嚨裏發出幾聲破碎的氣音，最終隻是絕望地低下頭，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像一個等待最終判決的囚徒。

彈幕在我眼前炸開：

“媽的，蘇綠茶這演技！眼淚說來就來！”

“明明是燙傷了白清荷！顧宸宇你眼睛長在後腦勺上了？”

“女主連辯駁都不敢......這是被欺負成什麼樣了啊！”

“血壓上來了，崽崽快噴他！”

我肺都要氣炸了！

小短腿一蹬就從椅子上跳下來，衝到顧宸宇麵前，小手指著蘇雪薇那幾乎看不見的紅點，又指向白清荷慘不忍睹的腿：

“你眼睛遭牛屎糊了嘛？！她手上那個紅點點，還沒得蚊子咬的包大，你再看我嬢嬢的腿！都燙成啥子樣子了，你瞎了嗎，你兩個眼珠子是拿來出氣的嘛？！”

我氣得胸口一起一伏，小辮子都快豎起來了，指著牆角亮著的監控攝像頭：

“青紅不分，皂白不辨，你眼睛瞎了腦子也瓦特了嘛？上頭那個攝像頭照得清清楚楚，調監控撒，你敢不敢調出來看，到底是哪個推哪個，哪個潑哪個？！”

“放肆！”顧宸宇被我這個小孩子當眾頂撞，麵子徹底掛不住了，惱羞成怒，“這個家什麼時候輪到你來說三道四，給我滾回房間去！”

“我說老實話就是沒得規矩？你護到那個壞女人就是有規矩了？！”

我梗著脖子，死活不讓步，“你憑啥子讓我嬢嬢道歉？該道歉的是她！”

我使勁指著還在裝模作樣抽泣的蘇雪薇。

餐廳裏頓時亂成一團。

最後的結果不用說，肯定是我和白清荷被關進了房間，連口晚飯都沒得吃。

在顧宸宇急著送蘇雪薇去醫院之前，蘇雪薇故意落在後麵，湊到白清荷耳邊，用隻有我們三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陰惻惻地說：

“白清荷，你還記不記得，因為那場車禍，你那個短命女兒死在手術台上的那天晚上，你的好老公在哪兒嗎？”

“在給我揉腳呢。”

她輕笑一聲，帶著無盡的惡毒，“就在你躺在醫院，聽著醫生說你女兒沒救了，連你的子宮都保不住的時候......我隻不過打了個電話，和他說‘宸宇哥，我腳踝好痛哦’......”

“他就馬上、頭也不回地扔下你們母女，跑到我身邊來了。”

“嗬嗬，你看，到了現在，他還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我，白清荷，你在我們之間，到底算個什麼東西呢？”

她說完，得意地扭著腰走了。

白清荷像被抽幹了所有力氣，臉色死白，眼神空洞洞的，整個人癱軟在地上，連一絲活氣兒都沒有了，仿佛掉進了冰窟窿裏，徹底凍僵了。

彈幕徹底瘋了：

“我操，原來是這麼回事！！”

“顧宸宇你不是人，老婆孩子命懸一線你去陪小三！畜生不如！”

“女兒死了，子宮沒了，老公在陪小三，白清荷當時得多絕望啊，這什麼人間慘劇！”

我趕緊撲上去，用力抱住媽媽冰冷僵硬的身體，急得團團轉。

4.

“嬢嬢，嬢嬢，你莫聽那個挨千刀的亂說！”

“她就是個屁眼兒黑！滿嘴謊話連篇，我們當她是在放屁，就當是癩疙寶爬腳杆，惡心人但傷不到我們！”

“嬢嬢，你還有我！我們不要那個壞男人了，他心都是黑的，我們離他遠點兒！”

我笨拙地拍著白清荷的背，像哄小娃娃一樣。

“嬢嬢，我們為啥子非要在這個鬼地方受窩囊氣？我們為啥子不走嘛？天大地大，哪裏活不下去？我們兩個找個地方，你燙火鍋，我幫你打蘸水，巴適得板！”

白清荷沉默了，她好像第一次真正思考這個問題。

“走......我真的......可以走嗎？”

“咋個不能走嘛！”我趕緊抓住她的手。

她絕望地搖了搖頭，眼淚無聲地流下來：“可是，我和他是家族聯姻，我爸媽他們不會同意的，我要是走了，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嬢嬢，你為啥子總要為別人活嘛！”

我急得直跺腳，“我沒得家人，但是我曉得，真正的家人是想你開心的，不是讓你受罪的，你要為自己活！”

過了好久好久，她才慢慢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睛，非常非常認真地，一字一句地問：

“如果媽媽離開這裏，就沒有大房子了、沒有好看的衣服了，你......還會要我這樣的媽媽嗎？”

“嬢嬢，你咋個這麼傻哦，我要那些東西幹啥子！”

我的眼睛亮得像星星，“你就跟我說，你要是以後有錢了，願不願意天天給我燙火鍋？毛肚、黃喉、鴨腸、郡花！”

白清荷下意識地點點頭，聲音帶著哽咽：“......我願意。”

“那就對了嘛，有火鍋吃，我就跟到你！”

我一把抱住她冰涼的臉蛋，用力蹭了蹭，“嬢嬢，莫再讓他們欺負你了，我好心疼，他們太壞了，都在欺負你。”

白清荷的眼淚一下子決堤了，她猛地把我緊緊地、緊緊地摟在懷裏，像是抱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好......媽媽帶你走。”

她的眼淚滾燙滾燙地流進我的脖子裏。

那一晚，媽媽像是重新活過來了，而我也終於有了自己的名字——白安安。

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桌子上的氣氛悶得人喘不過氣。

顧宸宇板著臉，要求白清荷跟蘇雪薇道歉。

白清荷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看向主位上的顧宸宇。

“顧宸宇，我們離婚吧。”

空氣瞬間凝固了。

顧宸宇猛地抬起頭，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離婚。”

白清禾的聲音不大，卻像錘子一樣砸在每個人心上。

顧宸宇嗤笑一聲，滿是嘲諷。

“白清荷，你腦子被這個小野種帶跑偏了吧？”

“你現在，就是個連孩子都生不了的廢人，沒工作，沒收入，離開我，離開顧家，你拿什麼活？帶著這個上不了台麵的小東西去討飯嗎？”

他頓了頓，語氣假裝緩和了一點。

“我知道，孩子的事是我對不起你，但事情都過去了，你還想怎麼樣？難道女兒出事，你自己就一點責任都沒有嗎？”

“白清荷，現實點，現在隻有我還願意收留你們，給你們一口飯吃，畢竟......我心裏還是有你的。”

我挺直了小身板，指著顧宸宇的鼻子就開火：

“你少在這兒假惺惺，你心裏有嬢嬢？有你讓她天天哭？有你讓她吃草葉子？有你看著她被燙傷還要她道歉？你那叫有她？你那叫黑心爛肝！”

“打工都要發工資，你倒好，光曉得欺負人，還隻有你願意養？我呸！沒得你，我嬢嬢活得更好！”

顧宸宇被我氣得臉色鐵青。

“好，好，白清荷！你要離婚是吧？行，我成全你！”

“但你想清楚了，離了婚，這個小野種的領養手續立馬作廢，你一個沒工作、沒收入、沒房子的女人，有什麼資格養孩子？我看你怎麼帶她。”

他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了名，狠狠摔在白清荷麵前。

白清荷好不容易攢起來的那點勇氣，在“取消領養”的威脅麵前，又開始動搖了。

她的手在發抖，不敢去拿筆。

我一把抓住她冰涼的手，眼神堅定地看著她：

“嬢嬢，不怕！”

“我會一直站到你這邊，你要先救自己，才救得了我，才救得了所有你想救的人。”

她看著我的眼睛，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終於在那份決定我們命運的文件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離婚的流程比想象中快，我和媽媽在外麵租了個小房子，吃的第一頓飯就是滾燙的麻辣火鍋。

可我們還沒高興兩天，孤兒院的電話就打來了。

“對不起，白女士，我們剛接到通知，也核實了您目前的情況......很抱歉，您現在的確不符合領養條件了。”

“請您盡快把安安送回來吧——”